杨彪突然感觉头脑之中有一道电流划过,杨修后面说的话他便没有再听了。
他终於想明白了。
杨修会这样想並不奇怪,连他都被天子骗了,误以为天子是成长、是改变。
在他们看来天子一直处於被动,先有世家压迫,再有董卓专权。
有没有可能,这一切都是天子主动引导的。
若这一切一开始都装出来的……
“夫人,带修儿,满儿下去吧”
杨彪摆手示意,他看著那封家书久久不曾起身。
自从被免官后,王允向他转达了天子的话,杨彪便闭门谢客,每日只在家中读书。
但朝堂上的消息,他一点都没落下。
过了而一会儿,他才从衣袖里面抽出另外一封信,是何太后送来的信。
杨彪展开信,上面只有寥寥数语:“文先,暂勿轻动。以待时机。”
他看著两封信,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拿起何太后的信件將其焚烧殆尽。
做完这一切,他才起身推开窗,站在窗边喃喃自语:“太后难道也要除掉世家了吗?”
没了外戚、宦官、世家如今已经没了两个,若是最后一方也没了董卓要反谁拦得住。
要分化世家,也要先赶走董卓才行。
杨彪想著这些事只感觉心里堵得慌,情不自禁地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直至走到一棵被秋日剃光树叶的老树之下。
他负手抬头,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杨修捧著一卷书,走到杨彪身后。
“父亲。”
“何事?”
“父亲,儿子近日读《春秋》,有一事不明。”
“讲。”
“齐桓公假仁义而图霸,晋文公退三舍而守信。儿子不明白,何为真,何为假?”
杨彪看著儿子,沉默了片刻,说:“真者,行之本;假者,术之用。等你长大了,自然会懂。”
杨修点点头,退了下去。
杨彪看著杨修的背影,许久才自嘲一声:“自己居然没有一个十四岁的孩童看得通透。”
先有刘辩、又有杨修、还有那老成的袁满。
谁知道还有多少这样不为人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