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电子坐落在曼哈顿的核心区域，四周高楼林立，咖啡馆比餐馆还要多。
秀珠站在大楼门口仰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倒映着早晨的天空，云朵从楼顶飘过去，像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
此次入职的人共计二十人，将在接受完新人培训后被分配到各个部门。
秀珠以为的新人培训是接受关于企业文化的熏陶，培养责任意识，学习公司框架和业务分工……她甚至在来之前把沈氏电子的年报读了一遍，在笔记本上记了密密麻麻的几页纸。
然而，实际上的新人培训，是一群人被大巴车拉到某个军事营地，开始为期十五天的真人cs。
秀珠站在营地门口，看着远处操场上画着迷彩妆容的教官，手里的行李箱差点滚走。
没有关于沈氏电子的一点文化课，没有公司前辈的轮流上课交流经验。没有ppt，没有会议室。
只有画着迷彩妆容的教官背着手站在操场上，喊集合的时候声音像打雷。
军事格斗术训练开始。
第一天，就有男生因为棍子绊倒了自己，摔骨折了。
教官习以为常地挥挥手，立马有人送来担架，把他抬走了。担架经过队列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移动，像一排向日葵追着太阳。
有人举手抗议，说这样太不人性化了。
教官拿着合同走过来：“请在这里签署放弃培训的文件，签完，你们就可以走了。”
放弃培训等同于放弃入职。
沈氏电子是精英挤破头才能进来的公司，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
还好，只有十五天而不是一辈子。大家都这样想。
然而，十五天有时候也可以等同于一辈子那么漫长。
第四天晚上，所有人疲惫地入睡之后，集合号吹响了。
秀珠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同屋的女生还在打鼾。
“三分钟以内穿戴完毕前往操场！”教官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秀珠动作很快，三分钟对她来说太宽裕了。
她是第一个到的。
操场上，教官站在昏黄的灯光下，手里拎着一双黑色筒靴，递给她。
秀珠莫名其妙领了一双筒靴，她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就知道了。
今晚的任务是下河摸鱼，每人三条，摸完回去睡觉。
夜风吹过水面，河水的颜色在夜色中看不出深浅，只觉得黑，黑得像一大块流动的墨。
所有人都站在岸边，有人已经开始卷裤腿了，有人还在犹豫要不要脱鞋。
水声哗哗的，有人在试探水温，然后发出一声含糊的咒骂。
秀珠终于知道筒靴的重要性了。
在所有人都打着寒战撸起裤腿、光着脚下水的时候，秀珠穿着筒靴踏进水里。
橡胶的厚底隔绝了河底的碎石和凉意，安全感从脚底一直升到头顶。
她在沈宅的厨房里见过阿珍处理鱼，在柔佛的河边见过渔民摸鱼的手法。
手掌朝下，手指张开，从鱼的头部方向接近，这样鱼不容易察觉。
她在河边的浅水区站定，弯腰，双手探进水里，等着。
鱼来了。
她的手指合拢，鱼尾在她掌心里甩了两下，滑腻而有力，但没有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