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梦芸将杯中的格兰菲迪一饮而尽，站起身：“今晚你必须住这儿。外面不安全，西村班的人可能还在附近转悠。”
“卧室在左边，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热水二十四小时供应。我去给你拿被褥。”
“我睡客厅就行。”
马晓光连忙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窘迫。
这房子名义上是他的，可实际是黎梦芸在住。
他一个男人，深更半夜留在单身女人的公寓过夜，万一……
黎梦芸转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马长官还讲究这个？咱们可是情报工作，不是请客吃饭。”
“不是讲究……”马晓光感觉耳朵有发烫，“客厅临街，有窗户，我睡这儿可以警戒……保护你……”
“客厅沙发太短，你这的个子睡得下？”黎梦芸抱起手臂，“再说，这是我的安全屋，我说了算。你去睡卧室，我睡客厅。”
“那更不行！”马晓光站起来，声音大了些，又赶紧压低，“这是我的……我是说，那啥……对你不好……”
黎梦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展颜一笑，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没想到英明神武的马长官，也会害怕……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没等马晓光接话，她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那是马晓光去年亲自去百货公司选的胡桃木衣柜。
她抱出一床被褥和一个枕头，扔在地上：“自己铺，我警告你，客厅不行啊，去卧室。”
“卫生间柜子里有毛巾和牙刷，都是簇新的。”
马晓光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赶紧动手铺地铺。
卧室很宽敞。
一张红木双人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还有一张小书桌。
床单是丝质的，浅紫色，带着淡淡的玉兰花香。
梳妆台上摆着精致的化妆品瓶子，窗台上养着一盆小小的兰花。
这里充满了单身女性的生活痕迹，让马晓光铺被褥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尽量不碰到任何东西。
黎梦芸从卫生间出来时，已经换上了一身丝质睡裙，外面罩着晨袍。
丝质面料柔软地贴着身体，行走间隐约勾勒出起伏的曲线，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马晓光眼角余光扫到，心里莫名一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地将视线转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提醒他：麻蛋，这是女特务，这是安全屋……
可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已经印在了视网膜上。
黎梦芸看了马晓光一眼，没说话，径自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他。
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