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渠见她吃完了,说:“换药”
魏姝哦了一声,脸又开始红了,幸而帐中昏暗,看不真切。她将上衣解了,爬在床上,嬴渠看着她的背,没说话也没动,阴影投在床沿上。魏姝就更慌了,后背如芒刺,分不清是来自伤口,还是因被他看而不舒服,她可能是长大了,脑子里总是琢磨着不该想的。
她把绯红的脸埋在被褥里,听着心在扑通扑通的跳着。
她闷着声音说:“伤怎么样了?”
嬴渠坐在她床沿旁,说:“没大碍,有的伤口崩开了。”
魏姝慌了,抬头说:“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嬴渠说:“没事,明日多加些衣裳,别生冻疮就好。”药擦在伤口上,有些沙沙的疼,有时他会不小心的触到她后背的肌肤上,那感觉很奇怪,虽然他的手指是凉的,但她总觉得有些灼灼的烫,这烫会传染,她的脸也跟着烫,她觉得嬴渠是知道的,知道她的羞涩,也感觉到了她僵硬滚烫的身子,但他没说,从头至尾都是沉默的,很安静,她听见他的均匀的呼吸声,就更紧张了,一颗心咚咚的跳着。
夜里飘雪,百里广在帐外说:“公子”
嬴渠眉头皱了皱,将被褥给魏姝盖上说:“进来”魏姝很听话的背过头去。
“公子,长公子说……”百里广生龙活虎的进来,他先是看见了床榻上的人,瘦弱的身子埋在被褥里,漏出脖颈白皙的皮肤,他有些傻,呆若木鸡。
嬴渠起挡住了他的视线,语气很冷淡的问:“何事?”
百里广这才清醒过来,非礼勿视,顶着一头的冷汗说:“公子,长公子说明早要去冬狩,还让公子一起去,这是不是疯了。”
百里广是想让嬴渠劝劝嬴虔的,没想嬴渠听了非但不惊讶,还很平淡的说:“知道了,退下。”
百里广愣了下,没说话,等出去了,嘴里嘟囔:“疯了,都他娘的疯了!”
清晨,魏姝起的早,这雪隆隆的下了一夜,很冷,压的军营里一点声都没有,静的让人心里发毛,很不踏实。
魏姝听见了些细微的声音就醒了。
嬴渠正在换甲衣,他系着细革带,知道魏姝醒了,也没看她,淡淡的说:“吵你了?”
魏姝看着他,爬在床榻上摇了摇头,很诚恳的说:“你真要去狩猎?粮草就快到了,或者不吃肉也没什么关系。”
嬴渠正在系手腕上的护甲,听她这么说,便笑了,他觉得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很奇怪,她向来是无肉不欢的,而且她还真当他是去狩猎了,实则他和嬴虔还没有昏聩无脑到这地步。
最后,他拿下木架子上的大麾,看着她,很温和的笑说:“不会有事,你别乱跑,再去睡会儿。”他这话哄的她心里软绵绵的,她抿嘴温顺的点了点头,嬴渠便掀开帐帘离开了。
嬴虔带了一小队的人马进山林,大雪封山,积雪没至小腿,他们带的这一队是精骑,不到二十人,但都是万里挑一的精锐,百里广也在,不过看起来很苦闷,若是这事让秦公知道,指不定怎么责罚,两位秦公子年轻,出兵前秦公对百里广是殷殷重托,一回想,他这心里就觉得很愧疚。
嬴虔却很高兴,一双长腿轻夹了夹马腹,同嬴渠并驾齐驱,他说:“嬴渠,这每年都冬狩,偏偏今年出征,不过你看,这不也有了。”
嬴渠笑了笑,说:“就怕此山已无走兽可猎。”
嬴虔也笑了,说:“无兽可猎,那便猎人”
百里广听不明白这两人说什么,刚要插话,嬴虔向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只见不远处一头獐子正在山林里,是一头小公獐,灰黑色的毛皮,很漂亮,凛冬是獐子发情的季节,它这是来觅相好的,众人都极其安静,怕惊跑了这头獐子,而那头獐子对危险的邻近也浑然不知。
嬴渠便从箭囊里抽出了一支箭簇,搭弓拉弦,他的脊背笔直,整个人很从容,貉子大麾更是衬的他肤白如玉,带着护甲的手微用力,弓便满月。
箭出,即中,一声惨叫。
而獐子呢,浑然不知,左右看看,飞快的跑走了。
嬴虔说:“好箭法,百步击杀,封血穿喉,不愧是嬴渠”
嬴渠笑了笑,不做多言。
百里广却愣了,嬴渠没杀那獐子,射杀的竟然是一个人,他左右环顾,说:“这是怎么回事?”
嬴虔勒了勒□□的蠢蠢欲动的战马说:“去看看”
百里广得令,翻身下马,急匆匆的跑去,他一看,喊道:“娘的!魏武卒!是什么时候跟上的!”
接着,山林中爆发了轰然的厮杀声,山林中的声音一向难辨,犹如四面八方传来,就是百里广这种老将难以辨别,他立刻的抽出剑来,喊道:“保护公子!”
护卫的宝剑分别泠泠出鞘,寒意尽显,在这白雪封山的隆冬凛冽无比,带肃杀之气。
嬴虔却显得很不在意,对嬴渠说:“若非刚才那武卒,便能猎得那獐子了。”
百里广说:“公子,到底在做什么打算?这……”
嬴渠笑了,他见百里广困惑懊恼,说:“昨日行军便发现了魏武卒痕迹。”
百里广沉心思考,然后说:“所以公子今日要狩猎,为的是引出这些隐藏的魏武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