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端着汤药回到了营帐,嬴渠脱下了铠甲,正坐在矮案旁书着竹简,见她进来,将笔放置到了一旁。
魏姝说:“嬴渠哥哥你受伤了?”
嬴渠接过汤药,说:“无碍。”他没有喝,而是放在了一旁,继续的执起笔。
魏姝便问:“嬴渠哥哥为何不喝。”
嬴渠执着笔的手臂微微曲僵,也不看她,面上还是淡淡的,说:“太烫”
魏姝很讨好的说:“拿我给嬴渠哥哥吹吹。”说着她端起汤药,鼓着嘴吹着,吹出一片片小涟漪来,又举给他说:“可以喝了!”
嬴渠眉头皱了皱,将汤药放在一旁,语气平淡的说:“不急”
魏姝想起芈氏要害他,一路也不见有事,便问:“嬴渠哥哥,要害你的人呢?你不会再有危险?”
嬴渠微笑说:“不会。”
魏姝问:“这仗还会打下去吗?”攻下了石门再打便是合阳,她其实很怕,怕一直这么打下去,刀兵不歇的。
嬴渠说:“不会”赵国出兵援魏,大军已至汾阴,嬴师隰下令回兵,现在士气正盛,其实很可惜。虽未将魏人彻底的逐出河西,不过好在此役打下了阴晋,夺回了函谷关,秦之咽喉,绝不可扼于魏手。
魏姝又问:“等拔营回了秦宫,嬴渠哥哥还会护着我,像现在一样?”她总是有些怅然若失,惶惶恐恐的。
嬴渠说:“会。”
“一直如此?”
“一直如此”
魏姝轻松的笑了,又把药捧起来了,说:“那嬴渠哥哥先把药喝了。”
嬴渠看着她一脸纯真无害的笑脸,身子微僵,他觉得这只小狸看出来了,看出来他怕喝药……
魏国,安邑,
魏王很生气,几乎是怒不可遏,他当着朝臣的面将竹简扔下,冕旒遮着他阴沉的脸,他痛心疾首的说:“六万的魏卒啊!六万!就这么死了,他们都是大魏的勇士!却叫秦人这么给全杀了!遍地冤魂啊!公子昂,试问你怎么好意思回来!你怎么不……”接着是魏王剧烈的咳嗽声。
底下的朝臣都举着笏板战战兢兢,谁也不敢发一声。魏时一身黑色朝服,他听着,面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唯独老相国公叔痤冷静的开口说:“王上息怒,胜败兵家常事,再打回来便是!秦国能打,却不能连年打,秦国消耗不起,久战,必生内乱,乱而取之,秦亡。”
上将军庞淙立刻针锋相对:“不可,秦乃戎狄之地,压之弱之,切不可与其周旋不休,况已东取卫,绝不可分兵西调,西调,魏必受齐觊觎!”
魏王这边咳嗽不止,相国和上将军就争论不休,魏王脸咳的胀红,怒道:“都给寡人闭嘴!”
两人一怔,没想魏王气的言辞粗鄙,立刻的也都不言了,虽是不言心中还是各有怒火。
魏王很厌烦,挥手:“今日到此,都给寡人散了!”
魏王在寺人的服侍下缓慢的进了宫殿,很虚弱,不断的咳嗽。
寺人轻声说:“王上,公子昂要面见王上。”
公子昂已经求见好几日了,魏王始终不见,此刻脸色阴沉的说:“带他进来。”
“诺”
公子昂这便进来了,他苍老了不少,整个人都很颓废,衣衫不整,再也不是那么儒雅昭昭的了,他扑跪在地上,魏王不开口,他就一直跪着。
魏王看着他,冷笑着说:“你还有什么对寡人说的?”
公子昂跪在地上,身子向前蹭了蹭,说:“臣弟冤枉。”
魏王笑了,冷嗤着说:“你冤枉?你有何冤枉?带兵不利,你冤枉,寡人还冤枉!”
公子昂跪着,把头抬起来对魏王说:“臣弟,臣弟怀疑是这魏时暗通秦贼,出卖母国!”
魏王冷笑,不置一词。
公子昂说:“是真的,臣弟抓到了一个人,正在严刑拷打,据说他就是在魏时和秦人间往来的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