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潼上了马,扯着缰绳,腰带容刀,马配箭囊,爽朗的问:“如何?随不随我进林?”
魏姝也上马了,说:“随!”
嬴潼说:“好,那我们便随在队后”说着双腿夹了夹马腹进了林中。
林子中是很静的,只能听见马蹄踩在枯叶上的莎莎声,也不见秦兵,因为他们一旦进了林中就会再次分成几组小队,比谁狩得的猎物最多。
这山林深处是有野兽的,不单单是狼,据说还有虎,嬴潼自然不敢带着魏姝往深处走,只想在林边猎头獐子,走了一会儿也不见獐子的踪迹,嬴潼便放弃了,与魏姝闲谈,说:“今日秋狩过后,君上或许要发兵。”
魏姝微显慌乱,问:“怎么又发兵。”她没了刚才的欢快,上次石门之战才过了一年,这便又要发兵。
嬴潼说:“如今这天下,何时没有战乱。”西南刚安稳下来,这便又要攻打河西了,秦公年纪大了,或许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便越发的心急了。
突然间,嬴潼看见了一头小獐子,灰色的斑纹,正在一棵树后,她便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抽箭搭弓,缓缓逼近,而那小獐子全然没意识到危险的降临,浑然不觉的吃着青草。
魏姝没敢上前,她实则是害怕狩猎的,无论是猎獐子还是猎虎狼,都很残忍,尤其是他们垂死挣扎的样子,这世上,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是畏惧死亡的。
而且这林子里也是布满危险的,她还记得上次在林中找丹生葵,自己差点命丧狼口,所以她没动,就在原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了窸窣的声响,警觉的回头,却见是嬴渠,松了口气。
嬴渠今日是一身铁衣,玄色里裳,配铁甲袖腕,黑色胡靴,见她,微笑了笑问:“怎么在这?”
魏姝说:“嬴潼姐姐刚刚去狩獐子了。”又问:“你怎么也在这?没去狩猎。”
她见他箭囊里的箭都没动过,他的箭法很好,却没有和嬴虔他们去狩猎,她很不解。
嬴渠微笑着摇了摇头。
魏姝问:“你不喜欢狩猎?”
嬴渠说:“许多年没狩过了。”
魏姝问:“为什么不狩了?”
嬴渠见她刨根问底得样子,笑了笑说:“多年前猎了一头虥,以那以后便不猎了。”
嬴渠他总是很平淡的,不同于她,她每每想起那晚他吻她,解她的衣裙,她就会很紧张,脸也会发烫,可他却始终都是淡淡的。
魏姝觉得自那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变得有些不同才对啊,就像她对他的感觉,也是不同了的,她现在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他来,想起他吻她,想起他与她唇齿缠绵,想起他的指腹触她肌肤上那种微微战栗的感觉,好奇怪,然后她的脸就会火烧一样。
她变得想与他再近一点,不只是讨好他,她想知道他的想法,想更了解他一点,想知道嬴渠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她看不透他,也摸不透他的心思,她觉得自己是被他隔离在外的,她没见过他生气,没见过他难过,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
嬴渠问:“想什么呢?”
魏姝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发愣,摇了摇头,说:“没想什么。”又说:“嬴渠哥哥,秋狩之后是要出兵吗?”
嬴渠说:“是”
魏姝说:“那姝儿可以跟着去么?”
嬴渠看着她一脸期待的神情,笑了笑说:“不能”
魏姝这就失望了,沮丧的说:“如果嬴渠哥哥不带我,那我就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嬴渠说:“我会派人看着你的,秦宫戍守也会更加严密。”
魏姝更失望了,两人驱马走着,过了一会儿,她说:“为什么一定要打仗呢,打仗是会死人的。”
嬴渠说:“因为人有**。”
魏姝不解的看着他。
嬴渠笑了,说:“以后你会知的。”
人是有**的,自出于怀妊之中便有。
因为有**,所以才会有战争,因为想要诸侯俯首,因为想要染指天下,所以才会战争迭起,厮杀连绵。
魏姝问:“那什么时候才可以不再打仗。”
嬴渠说:“当有一国可吞灭天下的时候。”
魏姝不懂的问:“会有这样的国吗?”
嬴渠笑了,说:“或许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