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舍掉吗?
那就好比让他自剜心肝,无论如何都是痛苦的,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嬴潼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她回到宫里时已经到了傍晚。
宫里还是那么平静,像是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婢女寺人们手托各色物件,膳食,垂头快步而去,没有人注意,诺大的秦宫里少了一个小小的魏女。
嬴潼没有回去休息,而是推开了嬴渠的房门,屋里燃着一盏小小的油灯,矮案上摆着没有动过的晚膳,已经凉透了。
嬴渠坐在矮案前,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他一直都是如此,哪怕心里再是难受,看起来也是很平淡的。
但是这一次,嬴潼却看出来了,不止是嬴潼,若是嬴虔来,他也一定能看的出来,嬴渠他心里很难受。
不同于魏姝的难过,他的目光是落寞的,痛苦的,挣扎的,因为知道真相的人总是比一无所知的人更加痛苦。
嬴渠没有看嬴潼,他只是沉默着,过了许久,淡淡的问:“她离开了?”
嬴潼说:“离开了”她稍加犹豫,走上前同他席地而坐,道:“那个长玹不是你的人,我从没见过他。”
嬴渠只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嬴潼又说:“那个长玹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有他保护魏姝,倒也放心。”
他可以派子车罟,也可以派他手下的任何一个猛将去保护魏姝,但无论是谁,终究是个秦人,终是听命于秦公的。
而长玹不同,他不是秦人,也不是魏人,他是魏姝的人,比任何一个属下都要忠诚,都要凶猛,那是一头孤狼。
嬴渠想起了那年的长玹拼死护她的样子,他知道,长玹足可以保护她。
过了一会儿,嬴潼问:“魏姝被送出去,这事一旦暴露,你想怎么应对?”她的语气有些担忧,这是大罪,若是秦公责难下来,嬴渠担当不住。
嬴渠还是淡淡的,很平静,他说:“不知”
嬴潼错愕道:“不知?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过?”
嬴渠只是沉默着,不说一句话。
他确实没想,他想的只是如何能保住魏姝的命,能做到这一切已经实属不易,他那里又能顾忌的到是否会受君父的责罚,没想,也没给他想的余地。
但他看起来还是很冷静,很平淡,像是一点没放在心里。
嬴潼则不然,嬴渠越是沉默,她就越是担心,像是火烧眉毛了一般,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说:“嬴渠,秦公他就算是你的君父,你做了这种事,他也不会轻易的就饶了你的,还有芈氏,她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你…”
嬴渠却像是没有听进去,他只是平静的,沉默的看着跳跃的火苗。
嬴潼声音越来越低,最后轻轻的,像是叹息的道:“你就不能为自己想想。”
……
长玹是知道魏姝要去楚国的,但是行到一半,魏姝突然勒马停下了,没说话,半耷拉着眼皮,长玹便也停了下来,他看着魏姝,也不说话。
沉默一会儿,魏姝说:“我不想去楚国,我们回魏国,好吗?”
她现在想的都是魏家出事了。
出事了,能出什么事?是被没籍了?还是被发配为劳役了?她总要知道魏家现在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