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他是个重情的人,他永远没有办法伤害自己的女人,哪怕是要杀他的姜宣。
可是他也是无情的人,因为不喜欢魏姝,所以连机会都不肯给她。
他将她撵了出来,这是多么大的羞辱,更是证明了他根本不想和她有一丝一毫的牵扯,多么可悲,多么可笑,她魏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廉耻,仇不能报,命不保夕,她要什么廉耻,廉耻,廉耻是最无用的东西,这道理不还是他当初教给她的,他当初让她委身于魏王身下时怎么就没这么替她想。
廉耻是能让她活的痛快一些,还是能解她心里的恨,她只不过是想谋条后路罢了,赵灵说会帮她报仇,谁又知道呢?知道他是不是在欺骗她,利用她,届时弃她如敝履。
乐野没敢睡,他一直守在赵灵房外,他听见了房中的交谈,又看见魏姝衣不蔽体的跑出来,自知是出事了,逃不掉,他总要面对赵灵,于是进屋去了。
屋里的灯光很昏暗,赵灵只是坐在那里,没看他,没说话,很阴冷。
乐野开口,忐忑的说:“先生我…”
赵灵说:“谁准你让她进来的?”他看起来很平静,也没生气,但乐野怕了,很怕,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一刻,赵灵几乎是怫然道:“说!谁准你让她进来的!”
乐野更怕了,脸色苍白,解释说:“先生,我只是想让……”
赵灵厉声打断道:“是想什么?是想让她看看我这丑陋的身子!还是让她看看我赵灵到底有多残废!”
“先生!”乐野扑通的跪下了,很震惊,也很难受,心如刀绞。
他从来没有听赵灵说过这种话,从来没有过。
他不明白,不明白同样是侍候,田氏可以,姜宣可以,甚至随便买来一女子都可以,为何偏偏到了魏姝这里发这么大的火。
他不明白,只一遍遍道:“先生,我没有那意思!没有那意思!先生不喜欢魏姝伺候,我明日就为先生寻别的女子来,明日就寻温顺的女子来……”
赵灵累了,很累,从没有过的疲倦,他不想听了,也不想去想了,靠在木轮车上,闭着眼睛道:“出去,我现在不想看你。”
乐野眼里也含着水汽,他沉默的拜了拜,转身要走。
赵灵忽又冰冷的说:“你若是再敢那般查她的身,便剁了你的双手。”
乐野脸色惨白道:“诺”转而掩门离去。
赵灵没有睡,事实上他根本无法入睡,他的心很乱,像是被搅成了一团。
……
“先生到底是看不上我什么?”
……
“先生是既讨厌我性子,又嫌我身脏。”
……
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愤怒,为什么会那么惧怕魏姝看见他的身子,看见他的残废的双腿。
他不是个自卑的人,从来不是,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魏姝不过掉了几滴泪,目光很平静,平静的瘆人。
嬴潼本来是在睡觉的,看见她这幅样子,吓坏了,立刻道:“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谁欺负她了?没有人欺负她?反倒是她不知廉耻,魏姝笑了,很讥讽,说:“没人欺负我,是我被撵了出来,他让我滚。”
嬴潼怔了,能让她滚的人不多,道:“是赵灵?”
魏姝凝视着她,然后别开了视线,道:“我很肮脏很不要脸,而且你一定觉得我对不起嬴渠?”
嬴潼叹道:“你对不起的不是嬴渠,而是你自己,不管为了什么,都不该去糟蹋自己的身子。”
魏姝说:“我没有糟蹋,只不过是为自己谋后路,赵灵说的没错,在这样的世道里,皮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嬴潼觉得魏姝是让赵灵洗脑荼毒的太深了,道:“赵灵他还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