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嬴渠忽的打断了他,他怕君父暗杀魏家的事被人知道,怕,甚至怕到连听也不愿听,心里慌乱如麻。
嬴渠说:“不会让她知道,不会的,不会”他连说了三个不会,不知是为了安稳嬴虔还是为了警告自己。
嬴虔叹了口气,终究没再说话。
魏姝泡在热水里,身体的寒意瞬间退了大半,袅袅的热气蒸的她额头微微出汗,很舒服,燕宛顺势又添了桶热水。
她的黑发如墨,柔顺的似锦缎,皮肤白皙无瑕像是羊脂凝成的,嘴唇殷红,凤眸潋滟,她沉默了一会儿,问燕宛说:“我离开秦宫之后,宫内可曾发生什么变故?”
燕宛说:“没有”取过干净的白巾来给魏姝擦身子,又说:“最大变故要属芈氏夫人了”
魏姝问:“芈氏?她不是病死的吗?”
燕宛说:“怎么会,是给先君陪葬,还是君上赐死的,听蟠殿的寺人说,芈氏去的可惨了。”
魏姝问:“除此之外呢?”
燕宛说:“没什么了”
出了内室,魏姝就看见了嬴渠。
他正坐在矮案旁,他也看见了她,没说话。
魏姝的发还没干,淌着水,但是衣裳整齐,没有丝毫不妥。
她端坐在他的对面,说:“君上来多久了?”
嬴渠说:“刚到”
魏姝沉默了一会儿,说:“君上是来撵我的吗?”
嬴渠就笑了,说:“寡人说的还不明白吗?怎么会撵你?”
魏姝也笑了,然后道:“姝儿可以问君上一句话吗?”她的样子很郑重。
嬴渠依旧是笑着的,淡淡的说:“可以”
魏姝问:“嬴渠哥哥此前为什么非要将姝儿送出秦国?”
嬴渠没再笑,但是也没有慌乱,看起来很冷静,很平淡,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问:“你当真想知道?”
魏姝说:“想,非常想”
嬴渠垂下眼眸,沉默了许久道:“当初君父听闻你父母之事后,想暗中将遣你于魏王。”
魏姝很不解,声音一下子高了,说:“为什么?我父亲不是为了秦公做事才会招致灾祸的吗?秦公他为什么这么要把我交给魏王。”
她尚不知道真正的真相,但她相信了嬴渠的话,因为赵灵也说过她的父亲是因为帮秦公做事,背叛了魏王才遭至杀祸。
嬴渠沉默了,他没有看她的眼睛,不敢看,心已经乱了,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继续的骗她,没办法,只有他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的痛苦,可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说:“是魏王的要求,秦国打不起。”
魏姝身子在抖,气的,悲的,她说:“因为打不起,就要把我送回给魏王,魏王会怎么对我?一定会杀了我!杀了我!秦公怎么就能如此的薄恩寡义!我的父亲是为了他效命才……”
“别说了”嬴渠将她搂进了怀里,手抚着她的黑发,心里像是千万针扎,单单如此她就这般愤怒,若她知道了真正的真相呢?
她一定会恨他的,会恨死他。
他的心一紧一胀的收缩着,恐惧,心疼,无奈,酸楚,他也分不清了到底是什么心情,他只是抱着她,一遍遍的说:“别说了,别说了”
过了一会儿,她就好些了,没有刚刚那么激动,那么愤怒。
她平静了下来,知道这是一个君主该做的选择,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一个魏女的性命哪里比的上秦国万民。
她没办法说什么,毕竟她还好好的活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