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已是很明白,天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堵住公室朝臣们的嘴。
寺人说:“诺”然后慌张的离开了。
嬴渠吩咐完,见魏姝的脸色十分不好,将她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说:“没事,不必忧心。”
她本来就被秦人视为不祥妖女,如今天见异象,谁知他们会不会借此逼嬴渠杀了她,她觉得非常的无力,不知怎么就会如此不幸,八十多年都未曾有过彗星,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天边。
魏姝躺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说:“君上,姝儿想出去单设府邸”
嬴渠语气变得非常冰冷,说:“寡人说过不会有事,你不信寡人?”
魏姝眼睛发红,她的心乱了,所以说的话也乱了:“我不是不信君上,而是实在不愿给君上添麻烦,钦天台的言辞可以改,但是这天象改不了,凶昭就是凶昭,姝儿留在君上身边,谁知会不会给君上带来灾祸。”
她其实在心里就觉得自己是个祸害,如果不是她,父亲不会出事,母亲不会出事,魏家上上下下数十口人不会出事,包括长玹,长玹也是叫她给害死的,她一想这些就恨自己,恨的要死。
她非常迷信,现在天显异象,她心里又开始瞎想,想这是不是上天的警示,警示她也会害了嬴渠。
嬴渠看着她惶张的样子,心疼的不行,说:“这与你没有关系。”
魏姝不断地摇头,说:“我已经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谁知道,谁知道,谁知道我还会不会害死你。”
那些喜欢她,爱她的人最后都因她而死,而她却仍好端端的活着,这感觉太痛苦了,她的心就像是被撕裂,其实她宁可死的人是自己,宁可自己被五马分尸,也不要尝这撕心裂肺的滋味。
嬴渠抱着她,看着她哆嗦发紫唇,说:“你别乱想,寡人是国君,国君是不会轻易出事的”
魏姝哭了,她告诉过自己不能再哭,可是她终究是脆弱的,唯有畅快的痛哭,才能疏解掉这些压迫着她,近乎于要把她逼疯的痛苦。
嬴渠非常的心疼她,他爱她,怜惜她,他将她拥进怀里轻吻着她。
魏姝最后还是没有搬出去,因为她从心里是不愿意离开嬴渠的,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红肿了,燕宛拿冰来给她敷,这才消肿。
朝堂上,卫秧没有来,或者是怕了吓跑了,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事,总之没有上朝。
宗室们咄咄逼人的说昨夜彗星乃上天警示。
以嬴瑨为首,道:“君上不得再肆意妄为,更改祖宗留下的法度,不然将会触怒神明!”
嬴渠第一次想要破口大骂,但是他忍住了,为人君主,当能忍常人之不忍,有含污纳垢之能。
嬴渠说:“不知大庶长想如何平息神明之怒?”他的声音非常冰冷。
嬴瑨说:“逐卫秧,杀珮玖,肃清朝纲,以熄神怒。”
他话说完,身后宗室全部出列,异口同声道:“请君上驱逐外臣卫秧,绞杀奸臣珮玖,以还秦国清明。”
嬴虔犹豫了非常长的时间,终于出列,他不敢看嬴渠,很挣扎,很痛苦的说:“君上,请驱逐卫秧,绞杀珮玖”
嬴虔和嬴瑨不同,他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是真的为了秦国,就算魏姝现在是心向秦国的,但谁又能担保魏姝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白氏惨死的真相呢。若她知道了,那就会非常的危险,况且嬴渠如此重用她,重用她推荐的人,这无疑埋下了个非常大的隐患。
嬴虔他曾眼看着自己母亲被嬴渠毒杀,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吐血而亡,芈氏死前那可怕的诅咒到现在他都清楚的记得,芈氏的死就像是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可他仍忠心与嬴渠,没生一点反叛之心。
这是为了什么?
这是为了秦国,为了秦国不生内乱,为了秦国可以传之无期。
所以他是绝对不能容忍魏姝这个祸根的。
嬴渠看着台下的宗室,看着嬴虔,非常的生气,他扶着凭几的手攥的发白,声音非常的冰冷,但他还极力的维持着一个君主的威严,冷声说:“你们这是想要逼宫?”
嬴瑨盛气凌人说:“老夫不敢,一切也是为了秦国。”
“好一个为了秦国,说的可真是感人至深,卫秧差点也为大庶长的忠心耿耿而动容了呢。”此刻卫秧从殿外进来,衣袂轻挥,声音朗朗甚至还带着笑意,神情潇洒如沐春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