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姝这一夜都是辗转反侧,睡不着,心揣在胸口里像是要蹦出来,次日清晨,天还没亮,魏姝就起来了,换上一身文臣装扮,又把黝黑的头发束的整齐,最后插上一只玉笄。
她看了一眼赵灵给她的卷轴,扔进炭火里烧了。
没有办法,她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
走进朝堂时,她非常的平静,宽敞的殿堂,站立在两旁的朝臣,坐在正前方高高在上的秦公,还有他身后墙壁上盘旋着的青铜黑龙,一切都是那么的冰冷。
她合袖行礼说:“君上”
甘龙的学生杜挚说:“大人不是曾说不在入朝堂之上,今日怎么食言了。”
这朝堂上还真是不少魏姝认识的熟人,杜挚,卫秧,乐祚,智姚,除此还有不少。
魏姝说:“珮玖此次而来,非是为了非议朝堂之事,而是来送喜的。”
嬴渠知道,她是为了秦齐结盟,平淡冷漠的说:“何喜?”
他其实是在等着她来向他道歉说软话的,夫妻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间隙,更没有什么隔夜仇,说开了心结解了也就没事了。
魏姝微笑着,说:“结秦齐之好。”又说:“辅以盟姻,臣愿送君上一齐国公主。”
嬴渠怔了,愣了,攥着凭几的手轻轻发抖,过了许久,他说:“甚善”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难怪呢,难怪她昨日那么怪,原来是知道秦齐要联姻的事,嬴渠突然就后悔了,他心疼她,即便她是在笑着的。
但嬴虔非常高兴,比自己成亲还喜气洋洋的,立刻出列说:“君上自继位以来披肝沥胆,后宫冷清,了无女眷,此次与齐修盟,再娶一齐女,正好,不如顺势将这齐国公主立为国后,来日再添几个小公子,这可就热闹了。”
与齐修盟,可控强魏,这是天大的好事,百利而无一害。
嬴渠没说话。
嬴虔又对魏姝说:“齐国公主样貌可美?是否有陪嫁的媵妾?”他这是故意的,故意刺激她。
魏姝只是微笑着说:“刚过及笄之年,有倾国之姿,媵妾自是佳丽如云。”又对嬴渠说:“既然君上满意,臣即刻去办。”她说着,只觉得下一刻就要抑制不住眼里的泪水,在这大殿上失声哭泣起来。
魏姝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华昭殿,她的脑子嗡嗡的响,脚步虚软,她回去,把给赵灵的回信写好,交给了楼莹,然后去了魏娈那里。
这事魏娈听卫秧说了,魏娈看着她坐在矮案旁喝酒,道:“姐姐,你什么时候也喝起酒来了。”
魏姝苦笑说:“喝酒有什么,何时想何便喝”酒是卫秧买的,是上好的米酒,带着浓郁的秦风,非常的辛辣醉人,她现在就需要这么烈的酒,因为她的心里实在是不痛快,不痛快时就需要喝点痛快的烈酒。
魏娈说:“姐姐你也是,若是不想,那就不要让那齐女来,推了便是。”
魏姝说:“这不是寻常人家结婚,这是两国盟约,还是齐国先提的,人家把公主送来,如果秦国拒绝,那就是打齐国的脸。”况且盟齐是弱魏最好的法子,也是唯一的法子。
魏娈说:“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魏姝说:“没有了”她喝了一口,又说:“我早就知道的,他是国君,身侧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这是迟早的。”
她错在不听赵灵的话。
“要当宠臣,不要当夫人。”
可她偏偏要与嬴渠扯上感情关系,不听话,最后痛苦的只能是自己。
魏姝不想喝了,她不想真的酩酊大醉,那样就太丑了。
魏娈说:“姐姐你今日不回宫了?”
魏姝虽然没喝醉,但是头已经有些晕晕沉沉的了,神智也是飘飘忽忽的,脸颊绯红。
她俯在案上笑,说:“不回去了,以后都不回去了,鬼才回去,回去我心里难受。”
她还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