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否认。
但是她又找不出周厉要杀魏家人的其他理由。
只有秦国。
她的父亲当年与秦国私下有往来,她的姐姐当年亦赴秦宫为质。
虽然她不知道魏家与秦国先君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但就周厉所做,魏家所遭遇的劫难,她能猜到,魏家出事,与秦国先君一定脱不了干系。
她感觉到特别的惶恐,特别的无助,几乎快要被这屋内的黑暗给吞噬掉一样。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姐姐还在楚国,她亦不知道要将这些话同谁讲,或许她该同范傲讲,毕竟范傲是她的夫君,但是范傲此刻正在前堂与他们喝酒。
她只有等,焚心的等,直到这场婚礼结束。
楚国
秦军中的医师终于不再吐了,身子好了,能看诊了,于是晚上便被叫到了魏姝的帐子里把脉。
医师非常为难,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叫魏姝什么,大人?还是夫人?好像都对,又好像都不对。
魏姝也见医师蹙眉,心下紧张,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可她这身子也从不觉得难受,能出什么事?紧张的问:“我怎么了?腹中胎儿可安好?”
医师一紧张,说:“大,夫人,胎儿并无事,脉相非常平稳。”
这一句大夫人,可是把魏姝给逗笑了,于是说:“好,我知道了”又说:“你以后叫我大人就行。”
医师点了点头,说:“大人的身子无碍,每天按时服用安胎药即可,该忌口的东西,臣都列好了,夫人记着点就可以。”
医师走了,燕宛将帕子拧湿,说:“夫人该休息了”
魏姝说:“还有几日能到咸阳?”
燕宛说:“七八日”又笑说:“夫人是想君上了?”
魏姝沉默了好一阵子,说:“燕宛,我这心里非常不安稳。”
她拧着眉头,心里很担忧,可她不知自己究竟是在担忧什么,也不知这担忧是从何而来,她的心很乱,乱成一团麻,她总有种感觉,她觉得就要出事了。
秦国
魏娈睡着了,兴许是等的太久,累了,困了,不自觉的就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时,天仍是黑的,身侧无人。
她惺忪的推开门,正室里的宾客都走了,留下一地狼藉,唯一的家仆正在拿着扫帚清理。
魏娈不见范傲,一下子就清醒了,心怦怦的跳,她紧张地说:“范傲呢?”
家仆说:“刚刚军营急报,巴蜀犯境,大人被立刻召去军营了,见夫人睡的熟,没舍得叫醒夫人,特意叮嘱奴才。”
范傲被授予了军爵,军营里有急报再常见不过,深夜紧急召他回军营也没什么可意外的,即便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
然而魏娈却脚下发软,没力气似的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黑漆漆的眼睛空洞无神。
他怎么就被召回了军营了呢,在这个时候,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她不想一个人在这宅子里,她害怕,她恐惧,她不知道那个周厉会不会来杀她,她已经从他手里逃过一次,他若真想杀她,就绝不会再让她逃脱,她觉得自己就要崩溃了。
家仆上前搀扶她,着急的说:“夫人,您怎么了,大人特意交代了,这次征战巴蜀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魏娈什么也听不进去,她看着堂上的一个木箧子出神,仆人顺着她呆滞的目光看去,说:“对了,那是秦公送来的,说是给夫人大婚的贺礼!”
秦公
魏娈打了个寒颤,秦公他若是知道她发现了当年的真相,会不会想杀她?会不会为了灭口而杀了她?
会的,一定会的。
她没有办法保护自己,她身边没有一个人,范傲,魏姝,他们都不在。
她害怕极了,她有种预感,她觉得自己就要死了,她能感觉得到。
她瘫在地上向后躲,华丽的喜服被刮破了,她用双手捂着脸,捂着眼睛,一边哭,一边抖,她说:“我害怕,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谁都好,来救救她,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