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家都愤怒而沉默的时候,苟村长忽地看向时锦:“陈大嫂,你拿个主意。我听你的!”所有人都看向时锦。时锦和大家对视,然后苦笑:“这个事没别的办法。要么就拿粮食,要么……当真叛党。”要说这几个村里,能当真叛党的,大概只有陈家村。因为陈家村有武器,有粮草,有拳脚。至于其他村……那只能叫起义。起义这个东西,注定伴随更多的血和泪。而且,不到了真是活不下去要饿死的时候,百姓也做不到豁出去。时锦问苟村长:“你们村如果交了这次粮食,还能不能熬到下一次收粮食?”苟村长沉默良久,才轻声开口:“那就只能勒紧裤腰带。每天吃一顿。先紧着娃娃吃。”这一顿还不能是干的,得是稀的。里头掺大量的野菜。比逃荒能好一点,至少能用野菜充充饥。时锦道:“今年我试过了,田埂上可以加种黄豆。你们下一季也种上。”“如果没有种子。我这里正好等打了谷子后收黄豆,你拿一点去播种。然后,想办法把房前屋后,山边上的地,都种黄豆。”这样熬到下一季,至少能多有点吃的。而这也是时锦唯一能替其他村做的事。粮食她有。空间里的粮食每日还在刷新。她都囤积起来了。但……她不能白给他们。更不能告诉他们,她这里有大量的存粮。不过,时锦这话并没有给苟村长带来希望。除了田埂上还可以加种黄豆之外,其他地方种黄豆,那是穷人家每年都要做的。苟村长看着时锦,苦笑了一下,问了一个问题:“下一季,真能把粮都留给我们?”这个问题,他问得平静而绝望。时锦不知怎么回答。也回答不出。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是有答案的,而且,这个答案也不是什么美好的。但……能怎么办?造反,你敢不敢?最后,苟村长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又苦笑了一下,彻底沉默了。黄里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倒也没有生气。毕竟,苟村长没问他这个里正,而是处处露出以时锦为首的架势。显得他这个里正就很没有威信。这会儿,黄里正劝了一句:“回去凑一凑吧。七天后交上来。”七天,差不多正好晒干。苟村长沉默。其他村长也不说话。黄里正叹气:“鱼就别卖了,都留着吃吧。米肯定也要涨价。”卖鱼的钱,不够买米的。还不如直接吃鱼。时锦轻声道:“互相帮忙,让村里人熬过去。到了冬天,就是手头紧,山上也有葛根和青冈子可以挖。”“葛根你们挖了别吃,拿来给我,我用粮食跟你们换。葛根也药。”“还有山药也是。”众人自然对时锦感激。此时此刻,时锦说出这个话,就算是帮他们。至少给了他们希望。黄里正也让其他人回去,尽早准备。毕竟这个事情,只要带回村里,只怕得费许多口舌,起不少风波。最后,其他村长都走了,时锦单独留下来,说有事跟黄里正商量。其他人一走,黄里正脸上就更愁苦了。他苦笑着对时锦压低声音:“陈大嫂,我这心里,总觉得不安稳。”这事太反常了。时锦点点头,肯定了黄里正的想法:“我也一样,只觉得不安。和北边这些年就没少打仗。可从来也没这样过。”“我瞧着,不像是和北边打仗。”虽然有陈东带回来的消息,但她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结果,下一刻,黄里正就搓了搓自己的手,声音压得更低:“不瞒陈大嫂你,我也打听过了。说是要讨伐萧家。可这不是内乱吗?”时锦没说话。黄里正也就是抒发一下自己的焦虑,没想让时锦回答什么。感叹这一句后,就继续往下说:“先前春天时候,那个何云天来征粮,不就是打的萧家旗号?”“这好好的,怎么就要和他们家打起来了?我吃不准到底是朝廷的意思,还是……”剩下的话,黄里正没说完。时锦却知道黄里正想说什么。黄里正也不是让时锦光听他抱怨和害怕的,很快就说出了他想说的话:“陈大嫂,我今天想和你商量商量,如果真要打仗了,我能不能把我家里几个娃儿送去你那边?”“只当他们在那读书。放心,大的已经十二岁,能照顾小的。我也会嘱咐他们听你的话。”黄里正苦笑:“你那边靠着山,不容易起乱子。而且实在不行,还能去东林寺里躲一躲。”东林寺是着名的佛寺。不管谁想当皇帝,都会约束手底下不去这里闹事的。哪怕知道这些佛寺其实都富得流油。黄里正做出这样的决定,是想给他们黄家保留火种。而黄里正都这样说了,时锦如果还要拒绝,就显得很不合适,不通情理不说,还十分得罪人。时锦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得罪黄里正,当即点点头:“您要是信得过,就把孩子送来。我到时候亲自让人送他们去东林寺里避祸。”“有陈大嫂这话,我就放心了。”黄里正笑笑,然后就喊媳妇把两个孙女三个孙子都叫出来。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他的小儿媳和她手里抱着的小奶娃。小儿媳怀里那个是黄里正最小的孙子,还在吃奶,离不了娘,所以干脆让她也出来先认认人。黄里正让小儿媳给时锦行礼:“秀芝到时候给陈大嫂你传信。要是看到她,陈大嫂莫犹豫。”“好。”时锦一口答应下来。黄里正又道:“今日就把孩子们半年的口粮一起送去,还请陈大嫂多操心。”最大的女娃已经十二岁,最大的男娃也十岁,看着不是那皮实不听话的。两人一起约束着弟弟妹妹,又带头给时锦磕头谢过。时锦受了。黄里正也没了别的话,只亲自送时锦到镇子口。黄里正的儿子驾驴车送孩子们。时锦骑马走前头,看着天边红似火的晚霞,却无心欣赏。:()穿成乱世寡嫂,靠空间南迁搞基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