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这件事,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重感冒。
虽然我已经跟谢远还有老爸分摊了这件心事,他们一个用过来人的沉稳,一个用男人的担当,各自给我灌了不少心灵鸡汤。
道理我都懂,真的,我都懂。
感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断了就是断了。
可理智归理智,感性这东西根本不听指挥,心里的那个空洞,像是一个漏风的破屋,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两年的感情,不是说删就能删的聊天记录,不是说忘就能忘的肌肉记忆。
为了不让脑子里全是汪柠的影子,我喊上了牛棚、矮冬瓜、何庭、小凯这四个铁杆小弟。
我想,也许只要把自己扔进足够嘈杂的人群里,只要和兄弟们疯上一把,就能用那些喧嚣填满心里的空白。
我们没去篮球场。
那个地方,水泥地上每一道白线似乎都画着汪柠看我打球时的眼神,太容易触景生情。
我们也没直奔网吧,因为那里有我和汪柠一起玩《QQ炫舞》的回忆,那些敲击键盘的节奏,现在想起来都像是一种讽刺。
于是我们去了街机厅。
在那里,我们对着拳皇97的屏幕狂拍按键,听着“KO”的声音嘶吼了一上午。
可当手心的汗把摇杆弄得滑腻腻时,那种厌倦感还是涌了上来。
游戏里的连招再华丽,也连不上我断掉的思绪。
“彦哥,街机都玩腻了,要不还是去网吧吧?”众小弟揉着手腕各自提议。
我看了看他们,点了点头。是啊,汪柠出现过的地方,我总不能躲一辈子。逃避虽然有用,但总不能一直用。
我们去了镇上那家叫“极速”的唯一的网吧。
07年,网吧在小镇上还是个稀罕的新鲜玩意儿,刚刚兴起。
整个网吧不大,统共也就不到10台机子,但在暑假里早就人满为患,烟雾缭绕得让人看不清对面人的脸。
不少没抢到机子的学生就搬个板凳在旁边观战,指指点点,唾沫横飞。
我们一进门,那股热浪就扑面而来。照例,我们几个眼神一扫,锁定了角落里几个看起来老实巴交、没人罩着的学生。
“起来,让个位置。”牛棚嗓门大,直接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男生的肩膀。
那几个学生抬头看了看我们五个人,又看了看周围,没敢有异议,灰溜溜地收拾东西让开了。
这已经是那个年代学生江湖的潜规则了,没实力,就没有尊重。
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到处都是古惑仔的影子,没实力的能不挨打都不错了,别说是让个机子。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忽然想起多年前我也曾这样被人拎起来,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我摇了摇头甩出了脑袋。
我们五个人并排坐下,开机,熟练地登录对战平台。
“玩什么?CS?”小凯问。
“不,腻了,玩魔兽争霸。”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款游戏是当年的经典,它在国内的火热,甚至可以说电子游戏能摆脱“网络鸦片”这个恶名,都归功于一个人——人皇Sky,李晓峰。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人族图标,我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2005年。那一年,对于我国电竞来说,是封神的一年,也是Sky年。
那时候的Sky,21岁,是WE俱乐部的核心选手。
那时的WE其实根本不像现在这样光鲜亮丽,就是一间租来的破公寓,6个选手挤在3间卧室里,每天像苦行僧一样练12个小时以上,吃的最多的就是楼下的盒饭。
但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Sky在2005年11月的WCG总决赛上,创造了历史。
那时候的很多粉丝都只能在学校的机房里,或者城里的黑网吧守着慢吞吞的文字直播或者断断续续的视频流,我当时也没去过网吧,只是在谢远家玩时,他家有电脑才接触这游戏,而后知道这事。
Sky在《魔兽争霸3》项目中,一路过关斩将,击败了无数欧洲和韩国的顶尖高手。
决赛的对手是韩国选手Shortround。
在那场决定命运的比赛中,Sky用他标志性的“一波流”战术,在最后5分钟逆转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