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红星海岛农场的拖拉机己经“突突突”地发动了。
苏晚站在车斗旁，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这是她目前唯一能见人的“外出服”。肩上挎着旧布包，包里装着她的全部资产：二十块钱现金、三十五斤粮票、二尺布票，以及那张至关重要的职工证明。
“上车啦上车啦！”李大姐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今天拖拉机是去岛上运肥料的，顺路捎她们几个去采购。
车斗里己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农场职工，趁着休假去岛上办事或探亲。
刘彩凤也在，她挪了挪位置，拍拍身边的空位：“苏晚，这儿！”
苏晚爬上车斗——动作有点笨拙，这具身体的协调性还在适应中。
车斗里铺着稻草，大家或坐或蹲，互相挨着取暖。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人一哆嗦。
“冷吧？”刘彩凤递过来半个窝窝头，“没吃早饭吧？先垫垫。”
苏晚接过，道了谢。
窝窝头硬得像石头，她小口小口地啃，脑子里继续盘算采购清单。
拖拉机沿着颠簸的土路前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路两边是成片的农田，远处隐约能看见海平面。
朝阳从海天交界处缓缓升起，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看，海！”有人指着前方。
苏晚抬头望去。
那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看见这个年代的海——没有游艇，没有沙滩椅，没有防晒霜的味道。
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深蓝色，海浪一层层涌向岸边，拍打着礁石。
海滩上散落着几艘破旧木船，几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浅水区弯腰摸索着什么。
“那是赶海的。”李大姐从前座回头，大声说，“退潮时候，能捡到蛤蜊、海蛎子，运气好还能抓到螃蟹。”
苏晚眼睛亮了。
赶海！
现代社畜只能在短视频里羡慕的“海边摸鱼自由”，在这里居然是日常生存技能？
“咱们也能去吗？”她提高声音问，盖过拖拉机噪音。
“能啊！”刘彩凤接话，“等休息日，我带你！我眼神好，知道哪儿蛤蜊多！”
“要准备什么工具？”
“带个篮子，一把小铲子就行。”李大姐笑道，“咋，你想吃海鲜了？”
“想。”苏晚诚实点头，“想吃肉。”
车里一阵哄笑。
这个年代，“想吃肉”是所有人的共同愿望，说出来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