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一周的暴雨终于停了，但农场满目疮痍。
洪水退去后留下的淤泥深及脚踝，倒伏的作物在烈日下迅速枯萎，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和绝望混合的气味。
苏晚看着眼前这片狼藉。堆肥区被冲毁，几个月的心血付诸东流。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冷静的评估和迅速重建的计划。
她在笔记本上写着，“改良排水系统，加固堤坝……”笔尖顿了顿，她加了一句：“需参考水利工程基础书籍。”
这就是她要去海岛县城的原因——买书。
既是实际需要，也是个掩护。
她真正的计划，需要一些理论知识支撑。
清晨，苏晚刚走出宿舍区，就看见顾川推着那辆永久自行车等在路口。
晨光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便装，手上缠着简单的纱布，脸上带着笑。
“苏晚，去县城？”他问得自然，像是偶然遇见。
苏晚点头：“买点书。”
“正好我也要去邮局寄信，”顾川拍了拍自行车后座，“顺路，带你一程。”
这个理由很合理。
苏晚想了想，从这里走到码头要西十分钟，坐船到县城又要一个小时，有自行车确实方便。
“那就麻烦了。”她没矫情，侧身坐上后座。
顾川眼底闪过笑意，稳稳地蹬起车。
车轮碾过泥泞的路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清晨的风带着海腥味，吹起苏晚额前的碎发。
“买什么书？”顾川问。
“随便看看。”苏晚不想说的太明显，“顾技术员，这次暴雨暴露了很多问题，农场以后要杜绝这些问题，我想找关于水利这方面的书籍。”
顾川扭头看了她一眼。
大多数姑娘这个年纪想的可能是衣服、头绳，或者……对象。
但苏晚满脑子都是建设农场。
这种反差让他觉得新鲜，也更着迷。
“我有个战友转业到县水利局，”顾川说，“要不要介绍你认识？他们那儿可能有内部资料。”
苏晚眼睛一亮：“方便吗？”
“方便。”顾川笑，“为人民服务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始终围绕农场重建和技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