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凭着记忆和专业知识，快速判断出可能的空洞位置。
谢林枫立刻调整方案：“一班，继续外堵，减缓流速！二班，跟我下去，在背水面打桩，用沙袋围井，反滤导渗！”
他脱下厚重的雨衣，扔给苏晚：“穿上！”
然后谢林枫率先跳下堤坝内侧的斜坡，带着战士们，在齐腰深的水流和泥泞中，开始打木桩，垒沙袋。
苏晚裹着还带着他体温的雨衣，站在堤上指挥。
她指出具置，计算沙袋用量，判断风险。
风雨中，苏晚的声音一次次响起，清晰，冷静，是指引方向的灯塔。
谢林枫在下面，每一次抬头，都能看见堤上那个纤细却挺首的身影。
风雨撕扯着她，她却像钉在那里。
谢林枫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惊涛骇浪中，变得异常清晰和坚定。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疯狂抢险，管涌终于被控制住。
水流变小，沙袋垒起的围井开始起作用。
所有人都累瘫在泥水里。
谢林枫爬上堤坝，走到苏晚身边。
两人都成了泥人，只有眼睛是亮的。
“暂时……稳住了。”苏晚说，声音哑得厉害。
“嗯。”谢林枫看着她，忽然抬起手，用同样沾满泥污的手背，很轻地擦了一下她脸颊上的泥点。
这个动作，比拥抱更轻，却更亲密。
苏晚愣住了。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比海更深邃的情绪。
风雨似乎小了些。
远处天边，透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灰白。
天，快亮了。
谢林枫收回手，转身看向正在休息的战士们和农工们。
“轮流休息两小时。”他的声音带着疲惫，但依然有力，“台风还没过，不能松懈。”
他回过头，对苏晚说：“你也去休息。”
苏晚摇摇头：“我去仓库看看粮食。”
谢林枫没再劝。
他知道劝不住。
两人并肩走下海堤。迎着渐渐减弱的风雨，走向仓库的方向。
身后，是暂时守住的堤坝。
身前，是等待他们的、尚未结束的战斗。
但这一次，他们走在一起。
清晨六点，风雨忽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农场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各自的抢险点抬起头，看着突然放亮的天空，看着不再狂舞的树枝，看着积水表面逐渐平息的波纹。
“过去了？”有人小声问，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