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冰凉的、带着刺痛感的清醒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清晨那点细微的、刚刚萌芽的暖意和计划——原来她彻夜未眠的照顾、精打细算的早餐、甚至刚刚在路上还盘算着的骨头汤。
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不会照顾人”的证据，是可以被青梅竹马轻易取代甚至嘲讽的拙劣表现，而那个用身体护住她的男人，此刻正静静地看着这场针对她的刁难，一言不发。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白梅还在等她的回答，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谢林枫依然沉默。
他看着苏晚，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苏晚垂下眼，看着自己沾着油渍的指尖。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近乎礼貌的微笑。
“白医生说得对。”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是我考虑不周。谢团长就麻烦白医生多费心了。”
苏晚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苏晚。”谢林枫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苏晚停住脚步，没回头。
“你去哪儿？”他问。
“回农场。”苏晚说，声音依旧平静，“台风过后有很多事要处理。谢团长好好养伤，有事……可以请白医生帮忙。”
苏晚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走廊里，阳光正好。
苏晚低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温热的素包子。
她走到垃圾桶边，手抬起来，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想把包子扔了进去，后又舍不得。
这是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有素包子吃己经很奢侈了，不能扔。
苏晚对着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像是对着某人泄愤一般！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海的味道。
苏晚深吸一口气，边吃边往前走。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不知道从哪个记忆角落里翻出来的，是后世一个叫李雪琴的喜剧演员说的：
“心疼男人，会倒霉一辈子。”
苏晚当时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苏晚心疼谢林枫受伤，彻夜照顾，舍不得吃肉包子，计划着煲汤补钙。
结果呢？
他的青梅竹马来了。
漂亮，体面，是军医，会照顾人，和他从小一起长大。
而她，是个“不会照顾人”、“自己吃了早饭才过来”的乡下姑娘。
谢林枫呢？
他沉默地看着，没有维护。
也许在他心里，白梅说得没错。
也许在他心里，她也确实……不配。
苏晚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