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忌舟掀了掀眼皮,语调散漫地戳穿她:“担心我把你朋友扔半路啊?”
周以茉连忙道:“不用特意送我的,我……”
蒋宜初抱住周以茉的手,压低声音,止住她的话,“别客气,这么晚了,天气恶劣,我带你出来出差,自然要全须全尾地把你安全送回家。”
说完,她转头笑了笑,毫不留情:“自然。你一向没有怜香惜玉的优良品德,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下雨天,你先把茉茉送回去,再送我回南湾一品。”
她认识他二十年了,现在都不敢说他对自己有多少优待。今天会亲自来接她,说实话,她有点受宠若惊,只能说,陈忌舟还有点人性,怕她被雨淹死在外面。
陈忌舟哂笑一声,对她的评价不置可否,只道,“你知道我讨厌下雨,还让我绕一大圈送你们回去?”
他们现在在城东,南湾一品也在城南,而丹桂花园在城西,要是先去丹桂花园,无疑要绕大半个京市一圈。
捕捉到他说讨厌下雨的字眼,周以茉恍了下神。原来,他不喜欢下雨了啊……
蒋宜初也耍横:“我不管,你不把我们安全送回去,我就去陈爷爷面前告你的状。反正你到处都有产业,嫌麻烦就挑个城西的房子睡一晚呗。”
陈忌舟挑眉,淡淡开口,“我又没说不送。”他屈着手肘搭在窗沿边上,掌心抵着眉骨,眉眼浸在阴影里,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虚虚握住方向盘,“行了,先送你回去,再把你这位好朋友茉茉送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以茉觉得他似乎在她的名字上压重了调子。
南湾一品很快就到了,临下车前,蒋宜初还在叮嘱,让陈忌舟一定一定要把周以茉送回去。
陈忌舟有点不耐烦,压着嗓子催促她:“知道了,快关门,车都打湿了。”
蒋宜初只好关上门。
少了活跃气氛的人,安静的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明明空间更宽敞了,可周以茉却觉得空气更加稠闷。
她再迟钝,也明白了,陈忌舟认出她来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周以茉抿了抿唇,低声开口:“陈,陈先生,你随便找个公交站台把我放下就好。”
她有自知之明,不想在这里惹人厌烦。
陈忌舟车速不停,甚至踩了下油门加快碾过路边的积水。
周以茉有些慌,扶住车门,尽量稳着声线,“我不是故意出现在你面前的,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真要论起来,其实是他出现在她面前,她有躲着他啊。
陈忌舟嗤笑一声,“不装了?”
他的语气带刺,周以茉咬唇,小声辩解,“是你先装不认识的。”
“不是你先躲我的?”陈忌舟扯了下嘴角。
周以茉恍然,原来片场那天晚上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她。不过她转瞬生出一丝丝气闷,是他当年放狠话,说不许她再出现在他面前,她有好好听话啊。
陈忌舟瞥了一眼后视镜,很容易猜出了周以茉的想法。
一如既往地傻。
陈忌舟想到了今天掉马的罪魁祸首:“那条项链我不是扔了吗?为什么会在你那儿?”
周以茉有点心虚,最开始她不知道这条项链价值上百万,当时只是偏执地非要找到它,回过神来之后,项链已经被她找到了。
为什么会偷偷去找被丢弃的项链呢?大概是因为,它是她失去父母,寄人篱下的六年间,唯一一份专属于她的礼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