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砂岩表面突然塌下去一块,细沙簌簌落下,像被风吹散的土堆。
她没说话,退回原位,继续挥剑。
第八千剑,她开始调整发力方式。不再单靠手臂,而是从脚底发力,经小腿、膝盖、腰腹,一路传到肩背,最后由手腕送出。每一剑都像在推一辆看不见的重车,慢,但沉。
第九千剑,她的动作变了。
不再是单调重复,而是每一剑之间有了细微差异——有的偏左半寸,有的压低一分,有的快一线,有的缓一拍。这是在模拟实战中的变招,也是她这几年自己加的功课。
最后一千剑,她站定,面对砂岩,深吸一口气。
然后出剑。
三百次直刺,全部落在砂岩正中心同一个位置。
前一百次,石面出现裂纹。
第二百次,裂缝加深,内部结构开始松动。
第三百次,一声极轻的“咔”响,整块砂岩从中裂开,细粉如烟腾起,在晨光中飘散。
她收剑,归鞘。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花哨。剑入鞘的瞬间,她整个人也松了下来,肩膀微微塌了半分,呼吸终于乱了一瞬。
但她没坐下,也没喝水。
只是站着,盯着那堆石粉看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粉末卷走一部分,剩下的留在地上,像一层薄灰。她抬起脚,轻轻蹭了蹭,把痕迹抹平。
然后她转身,从包袱里拿出另一块更大的砂岩,重新架好。
这块比刚才那块更厚实,质地更硬,是专门从北岭运来的火成岩。她试过,普通符火都烧不穿。
她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到头顶,阳光晒得青石发烫。她脱下外衣,叠好放在一旁,重新执剑起势。
第一式:平削。
……
中午她没下山吃饭。
包袱里有干粮,两块杂粮饼,一包咸菜,还有一壶凉水。她坐在青石边上啃饼,一边嚼一边看那块新砂岩。
饼有点硌牙,她也不在意,一口一口往肚里咽。吃完把碎渣拍掉,灌了口水,漱了下口,吐在地上。
歇了不到一刻钟,她又站起来。
下午的剑风比早上更烈。
因为她改了顺序,把最难的“回旋斩”放在前面。这一式要求身体拧转,剑随身走,稍有不慎就会扭伤腰。她十年前练这一式时摔断过一根肋骨,现在虽然熟了,但每次连续使上百次,脊椎还是会咯吱作响。
她不在乎。
三千剑过后,她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风吹过来冰凉。头发全散了,布条不知什么时候崩断,掉在脚边。她也没捡,任它躺在那儿。
五千剑时,她开始用剑尖点地,借反作用力腾身跃起,空中完成三连斩。落地时双脚并拢,纹丝不动。
这种练法最耗体力,但她坚持做了十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