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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棚之外,黄药师本正与周伯通缠斗,却见欧阳锋突然加入战局,还对他们两人同时出手,竟是存了以一敌二之心,场中局势瞬变。逼得两人不得不先联手对战欧阳锋。

三大高手对局,直打得山崩地裂,日月无光。欧阳锋虽杀心若狂,招招拼命,但黄、周二人都是绝顶高手,岂能让他占了便宜?两人联手与他拆了百余招过去,欧阳锋就觉力不从心,破绽渐生。

然而此处位于关中要道,来往行人络绎不绝,虽大多数人都远远避开,但打斗引来的动静还是惊动了全真教。几人正斗到酣处,远处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只见十余名手持长剑的全真弟子正朝这边赶来。

周伯通回头瞥了一眼,大叫一声:“哎呀,牛鼻子来啦,不打了不打了!”言罢虚晃一招,竟从两人缝隙之中穿过,两人伸手去抓,却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已一溜烟的跑远。

黄药师冷哼一声,闪避过几名全真弟子长剑,踏步追去。而欧阳锋怎会管旁人死活?只见他双掌运气,呼地拍出,震飞拦在身前的人,便发足狂追。三道身影瞬息间便越过山岗,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三人皆是轻功绝顶,全力施为之下,当真如疾风迅雷一般。但周伯通先行在前,黄药师与欧阳锋被全真弟子打岔耽搁在后。二人同行追出了几十里路,也没有再见到他的身影。

黄药师停下脚步,问道:“锋兄,你与周伯通有何深仇大恨,为何方才下此重手?”

他这一问,恰如火上浇油。欧阳锋怒道:“我何止要杀他?!我还要杀你!杀光你们所有人!”举掌便朝他狠狠拍出。

黄药师抬手一掀,将他这掌带开,叫道:“欧阳锋,你我虽无深交,却也没甚么深仇大恨,为何突出此言?”

欧阳锋凄厉惨笑:“没甚么深仇大恨?你的徒弟杀了我的克儿,这算不算深仇大恨?我该不该杀你?!该不该杀尽你桃花岛一门!”

“什么?”黄药师浑身一震。欧阳克死了……还是被寻风所杀?寻风处事向来有分寸,他们虽有旧隙,但怎会闹到这般地步?便道:“锋兄,你先冷静。此事或有误会……”欧阳锋冷笑道:“她杀人是我亲眼所见,能有什么误会?!”

黄药师见他面色凄楚,几欲发狂,浑无往日镇定自若姿态,料想他不会拿侄子性命来开玩笑,便相信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打听女儿消息,便道:“锋兄,不瞒你说,我也正在找那孽徒下落。寻风杀令侄之事既是属实,我黄药师绝不护短。但你既见过她,那可知小女的下落?她们是否在一起?”

欧阳锋见他问起黄蓉,心想:“我痛失爱子,肝肠寸断,你黄老邪还想找女儿?天下哪有这等好事?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痛苦滋味!”便哈哈大笑,说道:“你女儿?她早就死啦!那日在海上,风浪卷翻了她的小船,我亲眼见她被一个大浪卷走,挣扎了几下就沉了下去,再也没浮起来。”

“你……你说什么?!”黄药师耳边“嗡”的一响,天旋地转,踉跄后退两步,才勉强站稳,这几个字声音都发着颤。

他找寻多日,始终不见女儿踪影,心中早已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只是不敢去想。此刻被欧阳锋道明,只觉痛彻心扉,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怒然道:“你……你既见她遇险……为何……为何不救!”

欧阳锋见他神色,知道他此时已是伤心到了极点,不由心中一爽。咬牙切齿道:“我叔侄二人不谙水性,如何救她?我倒是好心救了你的徒弟,可她做了什么?她恩将仇报害我侄儿性命!”

黄药师登时面色惨白,眼神涣散,竟似痴了一般。欧阳锋见他模样,虽想趁他心神激荡之际取他性命。但他行事向来稳扎稳打,黄老邪哪怕这时只怕仍是不好对付,没个上千招讨不了巧。眼下还是先抓到寻风更为重要,便起身继续去追周伯通。

黄药师呆呆伫立在原地,心中万念俱灰,面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忽而哈哈长笑,笑声在群山回荡,惊起鸟兽成群。笑罢又放声大哭,悲切异常,凄凄然道:“蓉儿…蓉儿……他满腔悲愤,指天骂地,咒鬼斥神,痛责命数对他不公,怒火愈炽,又猛地仰天长啸:“谁害死了我的蓉儿?!是谁害死了我的蓉儿?!”

他神色已近癫狂:“是……是寻风!若不是为了出岛找她,蓉儿怎会遭遇不测?是她害死了蓉儿!”想到此处,怒火激增,悲痛之情稍减,想到她如今下落不明,定是害死了蓉儿,不敢见我,当真是可恨至极!可叹她还无家无亲,没法杀她满门泄愤。等我找到她,不将她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当下不再犹豫,也朝着周伯通消失的方向发足狂追。

欧阳锋追逐周伯通的脚步奔出数里之遥,却突然停下脚步,冷静想着:“不对……我今日追了周伯通这许久,怎么始终没有见到寻风?他二人平日惯常形影不离,不在一起的话,难道是……藏在了什么地方?”

心念一动,他转身看着终南山方向,西毒何等心机,立刻明白过来:“周伯通定是让那贱人上了终南山,躲到全真教。然后他再故意将我引到别处,好让她安心上山!”一念及此,立刻调转方向回去。到了终南山脚,想到自己当年被王重阳重伤,心中颇为顾忌。如今他虽已身死多年,却难保留有后手,也不敢大意。悄然转到山侧,寻了一处密林钻进,沿着小径向上攀爬。

这边厢,到了傍晚,黄蓉也终于得到了消息。一个小乞丐领着一个年轻男子来到医馆,正是那客栈的杂役。他将寻风留下的血书从怀中掏出,黄蓉看到那染血布帛,心中一紧,猛地将东西抓进手里。

那仆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她神色慌张,多嘴怕要生事,便闭口不言。黄蓉回过神来,取下头上珠钗与那仆役作为打赏,便打发他去了。

她展开血书与洪七公同看,只见上面写着:“欧阳锋勾结完颜洪烈一行欲往临安皇宫盗取武穆遗书。”后方还补了四个字“七月初一”,都是寻风的字迹

黄蓉看得眉头紧皱,七月初一,正是明日了。洪七公道:“这老毒物,什么时候还和金狗掺和到一处了?”黄蓉想到那日自己在赵王府受欺负,愤愤道:“欧阳克在中都便是在给金狗卖命。他们叔侄定然是一丘之貉啦。”

这血书上所言之事实在紧急,但寻风如今是否平安?她留下这血书之后又被带去了何处?黄蓉心中焦急如焚,握着那方血书,半晌无言,平日智计百出,此刻却觉千头万绪,不知该先顾哪一头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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