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念慈见程瑶迦脸色不好,心知她一个千金小姐恐怕从未见过这等场面,便柔声道:“瑶迦,你在外面等着我们吧。”程瑶迦点了点头,乖乖退到密室门口等候。
穆念慈点燃一根松柴,递给黄蓉,与她一同上前查看。只见密室中一具白骨躺在地上,另一具白骨趴在一个大铁箱前,一柄长长的尖刀穿过那具骸骨的肋骨之间,深深插在铁箱盖上。
黄蓉道:“穆姊姊,你瞧这两人是怎么死的?”
穆念慈上前查看,指着箱前那具白骨道:“像是这人要去开箱子,却被人在背后偷袭,一刀刺死了。”她又蹲下身去看地上那具骸骨,“这人……肋骨应是被掌力生生拍断了,诶?他的腿骨也是断的……”
黄蓉心念一动,上前握住那柄尖刀的刀柄,用力拔出。就着火光,看清刀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曲”字,不由浑身一震,脱口道:“这……地上这人怕是我大师哥曲灵风……”
洪七公点了点头,道:“我就是看这丫头的武功路数像是你们桃花岛的招式,才请你来认一认。看来果然没错。”
黄蓉望着地上那两具白骨,衣衫皮肉早已腐烂殆尽,少说也死了十年以上。她喃喃道:“爹爹曾提过,他几个弟子里,便是曲师哥武功最高,也最得他欢心。他怎会死在这处……”
洪七公指着箱前那具骸骨道:“想必是这人打死了你师哥,你师哥临死前强撑着掷出刀子,截死了他。”
黄蓉点了点头:“情形多半便是如此了。”她说到这里,忽然转身跑出密室,来到傻姑身前,问道:“你是不是姓曲?”
傻姑嘻嘻一笑,学着她的腔调道:“你是不是姓曲?”
黄蓉又举起那把尖刀,问道:“你认不认识这个?”
傻姑目光落在刀上,脸色忽地变了,侧过头去,细细思索,仿佛记起了什么。但过了好一阵,脸上现出茫然之色,摇了摇头,却伸手接过那尖刀,握在手里不肯放开。
黄蓉道:“她似乎见过这把刀子,只是时日久了,记不起来了。这丫头怕是与我师哥颇有渊源,不是师徒,便是亲人了。”
穆念慈见傻姑痴痴呆呆的模样,心想她要么是生来痴傻,要么是受了什么惊吓才变成这样,但无论如何,她一人定是孤苦伶仃的活到了现在,心中不由一软,便道:“蓉妹妹,先别着急了。咱们先做些吃的,回头再到村里打听打听。”
黄蓉点头应了。此时日头已高,众人奔波惊险了一整夜,早已饥肠辘辘。当下将那碗橱合拢,恢复原状。
店内并无米面,黄蓉便带着程瑶迦去村里寻了户人家,买了些米、肉和青菜回来。穆念慈则在店内打水,将地上的血迹仔细清洗干净。
等黄蓉二人回来,生火做饭。不多时,饭菜的香气便飘满了小店。那傻姑闻到香味,也不客气,直直便上前伸手要抓。穆念慈拦住她,微笑道:“先洗洗手。”说着引她到水盆边,仔仔细细替她洗净了双手。傻姑见她温柔和煦,咧着嘴笑,很是喜欢。
几人用过饭,穆念慈又去看了看郭靖。见他兀自沉睡,呼吸平稳,便没有打扰。
几人围坐在桌前,黄蓉这才将宫中发生的事细细说了一遍。末了道:“我想今晚再入宫一趟,把打狗棒找回来。”
穆念慈道:“我陪你去。”程瑶迦急道:“那我也去。”
洪七公蹙眉长思,缓缓摇头道:“不行,这宫里被这么一闹,今晚戒备必然比昨夜更加森严,太危险了。竹棒而已,师父再给你找一根就是了。”
黄蓉笑道:“可师父您不是说,这是咱们丐帮帮主代代相传的宝物么?”
洪七公也笑道:“叫花子走遍天涯,谁手里的棒子没丢过断过?若是没了,再找一根便是了,还能被它困死?只要能打狗的,就是好棒子!”三女听他说话诙谐,不由都笑了起来。
洪七公又道:“不过老毒物不在,倒是奇怪了,他会去了何处?”
这正是黄蓉最担心的事。欧阳锋不在完颜洪烈身边,便意味着寻风的下落也一并断了线索。穆念慈见她神色黯然,这才低声问起寻风的事。黄蓉叹了口气,便将寻风被欧阳锋挟持,留下血书后不知所踪的事简略说了。
穆念慈“啊”了一声,虽不知那欧阳锋究竟是怎样的大魔头,但见黄蓉这般愁苦,心中也自难过,只得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寻风妹妹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妹妹莫要太过伤心。”
黄蓉强颜欢笑,点了点头。
程瑶迦虽不认识寻风,但见穆念慈与黄蓉皆为此事忧心,便也在心中默默为那位素未谋面的女子祝祷了一番。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穆念慈开口道:“蓉妹妹,那密室中既是你师哥的遗骨,我们不如将他好好安葬了吧。”黄蓉点头道:“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