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卡希尔发现自己这辈子打过最艰难的战斗，不是离婚协议签字那天，不是被领导叫去办公室谈话那回——是面前这坨蓝色的、QQ弹弹的、像一块巨大的布丁一样在地上蠕动的史莱姆。
“爸你左边左边左边——！！它跳过来了——！！”
小艾的尖叫从左后方传来，卡希尔下意识地往右边滚了一圈——那坨直径约半米的蓝色史莱姆从他刚才站的位置上方划过一道抛物线，砰地一声砸在地上，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
“这玩意儿真的是最低级的魔物吗——？？”卡希尔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手里那把新手匕首——这把匕首还是城市入口处那个守卫看他可怜送给他的，说是“反正放在仓库里也是生锈”——刀刃上已经缺了两个口子。
史莱姆在地上弹了两下，调整好姿态，然后又朝着他弹射过来。
这一次卡希尔没躲——他咬着牙，握着那把破匕首，迎着那坨蓝色的果冻状物体——一刀捅了进去。
匕首没入史莱姆体内的手感像是捅进了一桶凝固的油脂——阻力很大，但刀尖在穿透某层薄膜之后突然滑顺了——然后一道温热的、带着淡淡腥味的液体顺着刀刃流了出来。
史莱姆的身体剧烈地痉挛了几下——然后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缓缓地、扁塌塌地瘫在了地上，变成了一摊正在慢慢消散的蓝色光点。
【击杀史莱姆Lv。1。获得经验值：8。】
【当前经验值：48100。】
卡希尔握着那把沾着蓝色液体的匕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肚腩上，把那道中年发福的弧线勾勒得一览无余。
额头的汗珠沿着他眼角那道深深的鱼尾纹滑下来，滴在地上。
“结——结束了吗——？”小艾从一棵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手里握着她那根黑色法杖“猩红之刺”，法杖顶端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结束了。”卡希尔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第二只呢？”
“跑——跑了。”
“——跑了？！”
“它朝我这边跳过来的时候我用法杖戳了它一下——然后它就往反方向弹走了——比我跑得还快——”
卡希尔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疲惫的叹息。
“……行吧。至少赢了一只。第一天嘛——算开门红了。”
他弯腰去捡史莱姆死后留下的那一小撮蓝色粉末——这是公会收购的素材，一小撮能卖五个铜币。
他的膝盖在蹲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卡希尔：“……”
小艾：“……爸，你关节响了。”
“这是战斗后的肌肉放松反应——正常的。”
“你刚才蹲下去的速度比我奶奶还慢。”
“你要是再说一句话今天中午的伙食就从炖肉降级成野草汤。”
“——我错了爸。”
父女俩在夕阳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艾尔登费尔城。
在冒险者公会交完任务、卖完素材之后，两个人一共赚了十二个铜币——这点钱只够买两条黑面包和一小罐牛奶。
两个人蹲在公会门口的台阶上分食那条硬得能砸死人的黑面包。
小艾咬了一口面包，表情扭曲地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我开始想念游乐园门口那家卖热狗的了。”
“别说了。”
“那家热狗的面包是现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