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安的眸光微沉。
她忽然意识到，戚长信从头到尾，对这一切的发生，似乎没有流露出半分的惊讶。
也就是说，他恐怕早就知道戚文燕的所作所为。
甚至，就是故意纵容这一切的发生，借着今晚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借着她和九处的手，来完成一场最彻底、最决绝的清理门户。
果然，在雷厉风行地处置完戚文燕后，戚长信转而对宋岩再次开口，态度诚恳无比：“宋部长放心，戚家上下，将无条件配合九处的一切调查。同时，我已启动家族内部最高级别的纠察程序，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蛀虫，一定给国家和社会一个交代。”
一番滴水不漏的操作，竟硬生生将一场足以倾覆整个家族的金融丑闻，转化成了他展现铁腕、权威与魄力的个人秀。
在场的宾客们看着他，眼神里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戚长信缓缓转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终于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沈言安的身上。
他那张温和的脸上，重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缓步走来，停在沈言安和黎妄面前几步之遥的地方。
“沈小姐，”他开口，语气温和得像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你的画很好。你布的局，更好。”
这句话，让周围几个听清的宾客再次心头一震。
“我那个愚蠢的姐姐做的那些蠢事，我早就一清二楚。包括那笔所谓的赃款，会通过什么渠道，在什么时候，流到她的手上，我也一清二楚。”
“家族里生了腐肉，总要找一把最锋利的刀，才能在不伤及筋骨的情况下，将它干脆利落地剜掉。”
戚长信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言安，眼底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沈小姐，你帮我清理了门户，于情于理，我该谢谢你。”
真正的王牌
整个宴会厅，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戚长信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竟然承认了！
承认自己早就知道一切，甚至这一切的发生，本就在他的默许和算计之中。
这份城府，这份心计，这份狠辣，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黎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他的言安被任何人当作棋子来利用。
然而，作为“刀”的本人，沈言安的神情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