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的窗户关得不严,夜风从缝里钻进来,把桌边几张乐谱吹得翻了页。
苏晏伸手压住纸角,耳机里最后一段人声尾音落下,他没有立刻保存。
屏幕上,工程文件名还是一串临时数字。
他盯著波形看了会儿,把副歌第二遍的和声轨刪掉,重新录了一遍。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旧椅子,墙边立著电子琴,琴架下塞著两箱方便麵。
十五万的版税到帐那天,他还在这里改歌。
八十万的买断报价发来时,他也在这里,穿著洗到发旧的灰色卫衣,脚边放著一只掉漆的电热水壶。
手机亮起。
林妙:【夜声老师,录完了吗?】
苏晏把最后一轨导出,文件上传到网盘。
他回。
【发你了。】
那边几乎是秒点开。
半分钟后,语音弹出来。
林妙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尾音藏不住亮。
“这首绝了。”
“我刚听到副歌进来的那一下,鸡皮疙瘩直接开会。”
“你最近到底经歷什么了?这个情绪太狠了,三个歌手肯定会抢。”
苏晏拿起杯子,水已经凉了。
他打字。
【先听完。】
林妙:【我听完了。】
林妙:【別装,最后那句你改了三版吧?】
苏晏的手停在键盘上。
最后那句词,是他录到凌晨一点才定下来的。
等不到的人,会先学会不回头。
他回。
【嗯。】
林妙又发来语音。
“报价我先跟你说一声,最高的那边愿意给单曲买断八十万,版权全部收走。”
“他们公司最近捧新人,预算给得很猛。”
“但我个人建议,不卖。”
苏晏敲了两个字。
【不卖。】
林妙:【我就知道。】
林妙:【夜声老师:?_?】
【区区八十万,休想买走我的亲儿子。】
苏晏看著那行字,眼皮掀了掀。
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