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在京都大学读交换生那年,学校食堂有一个专门卖乌龙麵的窗口,老板七十三岁,每天只做一百碗,卖完就关门。
说到老板的孙女会在面碗底刻字的时候,沈念初笑出声。
“真的假的?”
“真的,每碗底下一个汉字,集齐五个字可以换一碗免费的。”
“什么字?”
顾行舟想了想。
“谢谢你来吃。”
沈念初弯著眼睛重复了一遍。
“谢谢你来吃,好可爱。”
苏晏低头吃饭。
筷子夹起一块小炒肉,嚼了两下,咽进去。
食堂二楼的空调出风口在正上方,冷风吹得他后颈发凉。
顾行舟继续讲留学的见闻。
他讲到巴黎的独立唱片店,讲到伦敦地铁里的街头歌手,讲到一个在冰岛录环境音的音乐製作人,为了採集冰川融化的声音,在零下二十度的帐篷里住了三个月。
沈念初听得认真。
她托著腮,筷子搁在碗沿上,偶尔追问一句细节。
苏晏注意到她碗里的米饭只吃了三分之一,小炒肉动了两块,汤还没碰。
他把她的汤碗往她面前推了推。
沈念初回过头,低头喝了一口。
“有点凉了。”
苏晏把保温杯拧开,往她汤碗里添了两勺热水。
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次,手腕倾斜的角度,水流落进碗里不溅出来的分寸,都是肌肉记忆。
顾行舟看在眼里,筷子在便当盒上方短暂停留。
沈念初被热水暖过的汤喝了半碗,脸上多了点血色。
她回头继续听顾行舟讲冰岛音乐人的故事。
苏晏一言不发地吃完最后一口饭。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餐盘叠好,又伸手去拿沈念初面前的碗碟。
沈念初正听到兴头上,手往碗边伸了一下。
“我自己来。”
苏晏已经把她的碗筷收到了餐盘里,连那个汤碗也一起端走,动作没有停顿。
沈念初的手落在空桌面上。
她转头看他。
苏晏托著两个人的餐盘,路过顾行舟身边,停了一步。
“下次提前说一声,我多打一份。”
声音平,语速不快不慢。
顾行舟抬头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萤光灯下交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