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沉了一拍。
顾正清的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你什么时候开始心软了?
做大事不拘小节。
何况你不是本来就对她有好感,公私两便的事。”
顾行舟没有接话。
窗外的航行灯又闪了一轮,从左到右,间隔三秒。
顾正清的声音继续。
“版权公司的估值报告我看过了,夜声一个人的合约占了整体资產的四成。
这个人不露面,不接商务,合约里有匿名保护条款,我们正面拿不下来。”
“所以只能走侧面。”
钢笔帽被咬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他的合约还有一年半到期,这段时间里如果他的创作效率下降,
產出质量波动,续约谈判的筹码就会鬆动。
版权公司的董事会不傻,一旦核心资產贬值,他们自己就会来找买家。”
“我不需要拿下他这个人。我只需要让他不稳定。”
顾行舟的左手从沙发扶手上移开,放到膝盖上。
“他跟沈念初的关係有这么重要?”
顾正清的回答很快。
“你去听听他写的歌,每一首都是跟感情有关的。
这种创作者最大的弱点就在这里,灵感来源单一。
感情一碎,作品就碎。”
电话那边传来椅子移动的声音。
“我把这件事交给你,是因为你跟那个女孩有交集,你能做得自然,不要让我失望。”
顾正清没有等他回应,直接掛断了。
通话结束的界面在屏幕上停了三秒,然后自动退回桌面。
顾行舟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指尖在屏幕上留了一个淡淡的指印。
手机旁边就是那本书。
萤光绿的標籤纸贴在书脊上,沈念初的笔跡写在標籤上,字很小,是一个日期。
他记得这个日期。
初中三年级的秋天,班里组织读书交换活动,
每个人把自己喜欢的一本书拿出来,贴上標籤写上日期,和另一个同学交换。
沈念初交换给他的就是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