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三秒。
第一秒看顾行舟的手。
第二秒看沈念初的脸。
第三秒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他按灭了屏幕,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方砚的第二条消息紧跟著来了。
你不过来?
苏晏拿起手机回了一条。
“去干什么?当眾吵架?”
方砚的回覆速度很快,打字的间隔不到五秒。
那你就看著?
苏晏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他打了一行字,打完之后没有立刻发送,看了两遍才按了发出去。
“我在看。”
“看她怎么处理。”
方砚那头没有再回消息。
苏晏把手机放回桌上,拿起滑鼠继续画图。
cad的界面上那根辅助线的角度偏了零点五度,他按了两次撤销把它拉回来,对准了基准点。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喊叫的声音,尖锐短促,隔著窗户传上来被削掉了一半的音量。
他的手在滑鼠上很稳。
画完了第五张图,存了文件,关掉了cad。
然后他把那张照片重新打开,放大到最大倍率。
画面的颗粒感很重,人物的面部细节全部糊成了色块。
但顾行舟那只手的位置看得清楚。
腰,不是手臂。
扶人的时候伸手抓住手臂是本能。
扶腰是选择。
苏晏把照片关了。
他把手机放进裤子口袋里,站起来去厨房煮了一包掛麵,打了一个鸡蛋进去,没放青菜。
面煮好了端到桌上,他吃了三口,把碗推到一边。
面凉得很快,汤的表面在两分钟之內结了一层油膜。
他看著那层油膜从碗的边缘往中心收缩,最终在中心匯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碗里的鸡蛋黄还是溏心的,被他的筷子戳破了一个口,蛋液流出来混在麵汤里。
他等著。
等沈念初那边郊游结束。
等她来跟他说今天发生了什么。
等她提不提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