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掏出钱包,翻开,从最內层的夹层里抽出一张纸幣。
一百块,对摺过一次,摺痕在中线偏右两毫米的位置。
他把那张纸幣放在桌面上自己那杯美式的旁边,美式的杯壁上还冒著最后一缕热气。
然后他看著江晚。
“江晚。”
他喊了她的名字。
江晚微微仰著头看他,她坐著他站著,视线差了一个头的高度。
“你知道什么叫好吗?”
苏晏的声音不重,音量刚好覆盖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会传到隔壁桌。
“好不是钱多,不是圈子大,不是资源广。”
他每说一个否定,语速就慢一拍。
“好是她难过的时候有人接住她。”
“是她崩溃的时候有人陪著她。”
他顿了一下。
“这些事,顾行舟做过吗?”
这句话说完之后他没等江晚回答。
他转身往门口走。
脚步的速度不快,皮鞋踩在咖啡厅的木质地板上,每一步的声响清晰均匀。
推门出去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串,铜管碰撞的声音细碎,在他走出去之后又晃了三秒才停。
江晚坐在窗边的位置没有动。
她面前那杯拿铁已经彻底凉了,奶泡缩成了一层薄薄的白膜,贴在深棕色的液面上。
苏晏留在桌上那张对摺的纸幣在空调的出风口下轻轻颤著,摺痕的边缘被风掀起来了一点,又落下去了。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了一下。
裸粉色的指甲陷进了手背的皮肤里,指关节的位置泛了一层白。
她张了一下嘴。
没有发出声音。
苏晏走出咖啡厅之后没有停,沿著人行道往学校的方向走。
东门外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还掛在枝头,被风吹著来回摆。
地面上铺了一层黄色的落叶,踩上去很软,鞋底陷进去的深度大概两毫米。
他走了大概三百米之后放慢了脚步。
江晚的话他没有放在心上。
但江晚这个人出现在他面前这件事本身,他放在了心上。
沈念初的闺蜜单独约他见面,当面告诉他放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沈念初身边最亲近的人,已经站在了他的对面。
江晚不是第一个。
顾行舟的出现是第一刀。
江晚的话是第二刀。
沈念初自己的沉默和迴避是第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