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首是治癒型暖曲。
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写了七首关於失望的歌,关於消耗的歌,关於窒息的歌。
林妙说,你最近的歌是在下沉。
苏晏关上文件夹。
他把电脑合上,房间里的光从屏幕的白色缩回到宿舍顶灯的暖黄色。
他靠在椅背上,仰著头,呼出了一口气。
天花板上的灯泡有一只烧坏了,四个灯泡只亮三个,
暗掉的那只正好在他头顶的正上方,他的脸上方有一小片比周围更深的阴影。
这三天很好。
这三天里的沈念初是他认识三年的那个沈念初。
乖巧的,黏人的,会主动帮他洗衣服的,会缩在他怀里说我们要一直在一起的。
但三天之后呢。
学校开学,江晚回来,顾行舟的电话还会继续打。
这三天是一个被隔绝了外部变量的真空环境。
真空里的实验数据没有现实意义。
苏晏闭了一下眼睛。
黑暗持续了三秒。
然后他睁开,把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
牙刷在牙齦上来回移动的时候,水龙头开著小水流,发出持续的细碎的水声。
他刷完牙,漱了口,抬头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
镜面上有一层雾气,从热水的蒸汽里来的,
他脸的轮廓被雾气模糊了一些,但眼睛的位置还是清楚的。
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三秒,然后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下,把雾气擦掉。
擦完之后他关了水龙头,回到床上,躺下来,关灯。
黑暗覆盖了整个宿舍。
窗外有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
在天花板上投了一条极细的亮线,亮线隨著窗帘被气流推动的频率轻微摇晃。
苏晏盯著那条亮线。
盯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