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初在它们被刪除之前就已经截了图。
或者说,她可能截了苏晏发过的每一条朋友圈。
包括那些只存在了几分钟就被刪掉的。
赵小棠又靠近了半步。
这个距离她能听到一个声音。
很轻,比正常说话的音量低了好几个层级,不是对著任何人说的。
沈念初的嘴唇在动。
动的幅度极小,上唇和下唇的开合之间只有一条细缝的距离,舌尖在口腔里碰触上顎的声音断续地传出来。
赵小棠屏住呼吸,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她听清了。
是一句话。
沈念初在反覆念叨同一句话。
他会回来的。
他会回来的。
他会回来的。
嘴唇一开一合,节奏和手指滑动屏幕的节奏吻合,每翻一张截图,念一遍。
赵小棠的脚往后退了一步,脚跟碰到了地板上一双拖鞋的边缘,拖鞋被蹭出一截,橡胶底和瓷砖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吱。
沈念初没有反应。
赵小棠退回了臥室。
上厕所的事她忘了。
她坐在自己床上,把帘子拉上,手机亮了一下看时间。
凌晨三点十九分。
客厅里手机屏幕的光还亮著,隱约能看到那一小块蓝白色的面从过道的方向透过来。
赵小棠的脚缩到了被子里面。
她盯著帘子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光看了很久。
第二天中午她给方砚打了电话。
方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
“我知道了。”
他掛了电话之后在手机通讯录里翻了很久,翻到苏晏的对话框,光標在输入栏里闪了十几秒。
他打了一行字,刪掉。
又打了一行,刪掉。
第三次打完没有刪,直接发了出去。
沈念初状態很不对,她室友说她每天半夜不睡觉翻你的聊天记录,嘴里一直念叨你会回来。
消息发出去之后方砚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海州的傍晚。
苏晏做完晚饭坐在桌前,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砚的名字和消息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