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沙发比你本人有良心。”
陈星落裹著灰色毯子缩在客厅角落,双手捧著杯子,杯壁的热意烫得她掌心发红,她却没有鬆开。
苏晏把窗帘拉到只剩一条缝,確认楼下雨幕里没有人影停留,回身时顺手把玄关的反锁扣又压了一遍。
“沙发不收饭钱。”
陈星落抬眼看他,眼尾还红著,却硬要从嗓子里挤出一点阴阳怪气。
“所以你收?”
苏晏端著另一杯温水坐到单人椅上,把手机放在茶几边缘,屏幕朝下,离她的手只有半臂距离。
“今晚不收。”
“哇,苏老板破產式善良。”
“明天早餐另算。”
陈星落被他噎得低头喝了一口薑茶,辛辣味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她眉心拧起来,差点把杯子推回去。
“这什么黑暗料理?”
“薑茶。”
“你是不是把整块姜都扔进去了?”
“你刚才淋了雨,头髮也没吹乾。”
“所以你就打算用姜谋杀我?”
“有效就行。”
陈星落盯著杯子里浮著的薑丝,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被那股热气熏得喉咙发涩。
她以前不爱喝这种东西。
太土。
太家常。
也太容易让人產生错觉。
好像一扇门关上之后,世界並没有塌完,客厅里还有灯,有热水,有人把窗帘拉严,还顺手把她乱七八糟的恐惧塞进了一个可以处理的框里。
苏晏没有催她。
他只是把纸巾盒推过去,又低头打开平板,把刚才从她电脑上导出的截图按时间顺序建了一个文件夹。
陈星落看著他熟练地重命名文件,嘴唇动了几次,最后还是开口。
“我以前不是叫陈星落。”
苏晏抬眼。
“嗯。”
“至少在网上不是。”
她指尖在杯壁上蹭了一下,声音被薑茶蒸得发哑。
“我叫星落,打游戏的那个星落。”
苏晏把最后一张截图拖进文件夹,动作没有停,语气也没有任何夸张反应。
“我知道。”
陈星落的肩膀绷了一下,毯子从她锁骨边滑下来一截。
“你知道?”
“换锁那天,你家电脑桌下面有旧应援牌,手柄背面贴著星落工作室的防拆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