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又不想打扰席书兰,只好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坐着。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窗户外面映过来颜色从灰蓝变成浅金,又转成橘红色,一寸寸移过来,照亮医院走廊的地板。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一声一声直至走到他面前。白墨缓缓抬起头,席真站在他面前,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她还是昨天晚上那身衣裳,却丝毫不显得多狼狈。头发被拢在后脑勺,脸上没什么妆,难得显得素雅。
“吃了吗?”席真问。
白墨摇了摇头。
席真在他旁边坐下来,从拎着的袋子里掏出一杯豆浆,插好吸管递给他。
“姐,”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昨晚没睡?”
“睡了一会儿。”
“。。。。。。骗人。”
席真没有接话,也不好跟他解释李行青的事情,干脆直接掠过。“小姨那边情况暂时稳定,医生说住院观察几天,没什么大事。”
“护工白天晚上都在,你不用太担心。我再多给你几天假期,你好好陪陪她。。。。。。”说到这里,席真忽然停顿了一下,不过还是继续说下去,“你和郑玉宇的事情,。。。。。。她知道了。”
白墨的手指僵住了,“她说什么?”
席真没有立刻回答,侧过身摸了摸白墨的头,“她很难过,。。。不过不是生你的气,是怕。”
“怕你被人指指点点,怕你受委屈,怕你以后的路不好走。”
白墨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抬手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都止不住。“姐,我是不是特别混蛋?”
“是。”席真说。
白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混蛋不是因为你是同性恋,”席真看着他,手放在他头上没有移开,“是因为你让她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件事,不管她能不能接受,应该是你告诉她。”
白墨闻言,眼泪止都止不住,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出声。
“墨墨,”席真听到自己叹了一口气,“郑玉宇应该跟你一起来了吧?等你妈醒后,你跟她说,好好说,别急。她需要时间。”
白墨红着眼睛抬头看向席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席真知道差不多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转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席书兰还没有醒,旁边心电仪上面的线条波动平稳。
李行青一晚上都没有离开,凌晨好不容易让席真睡一会,没想到天刚一亮,这人又马上睁开眼睛。
李行青看着副驾驶空了的座位,正想着这人什么时候才会回来的时候,席真突然出现在面前。
“白墨来了,我们先走吧。”席真站在车窗旁边,对她说道。
“。。。。。。你。。。不等一会?”
“不需要了,走吧。”
“行,等我——”
“你下来吧,我来开。”席真的手伸过半开的车窗,按住李行青的手。察觉到对方有些不明所以,她补充道:“昨天晚上还没开够?这里是b城,我比你熟。”
“。。。有导航。。。”李行青小声说了一句,底气明显不足。
“行了,乖乖,听话。”寥寥几个字,李行青马上缴械投降,老实地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