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青下楼梯的时候差点踩空,扶住栏杆才堪堪稳住。
她站在灶台前面,等水烧开,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噗噗地响。
盯着那簇火苗,李行青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那个画面。
席真躺在她的床上,穿着她的衣服,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李行青不受控制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她把火调小了一些,又调大了一些,最后干脆关掉,深吸一口气,重新点上。
等水烧好,倒在杯子里,她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罐蜂蜜,加了一勺,搅了搅,又加了一勺。太甜了,她尝了一口,甜得齁嗓子。但她没有倒掉,端起来上了楼。
推开门的时候,席真已经不在床上了。
浴室的门关着,里面有水声。
李行青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缓缓坐到凳子上,手不知道往哪里放,最后搭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的,隔着门传出来,闷闷的,像昨晚的雨声。
李行青的目光在屋子里乱转,不敢往浴室的方向看,最后落在桌角那只兔子公仔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她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没有放回床上,摆在桌子上,靠着台灯。
兔子眯着眼睛,嘴角缝着一道弯弯的弧线,笑得很傻。
水温从滚烫的一百度逐渐降到适口的四十七度时,席真洗好了澡。
她当然没有再穿李行青的那件衣服,换了自己的睡衣,浅灰色的,棉质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刚洗过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尾滴下来,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透过窗户看了坐在凳子上的李行青一眼,也没回自己屋子,推门进了李行青的房间。
“喝点水吧。”李行青见她进来,把杯子递过去,手伸得直直的,像递出去了什么关键信物。
席真没客气,直接接过喝了一口。蜂蜜甜甜的口感在舌尖上化开,甜得有些过分。
她眉头一挑,又看了李行青一眼。
却见李行青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桌角那只兔子上,耳朵却竖着,像是在等她评价。
席真什么也没说,将那杯水一饮而尽,杯底还残留着一层蜂蜜,黏黏的,挂在白色的瓷壁上。
因为还在停电,吹风机暂时还不能使用。席真原本及腰的漂亮卷发,这个时候反倒成了负担。
水珠从发梢滴下来,一滴,两滴,落在肩膀上,洇开的深色水渍越来越大。李行青适时自告奋勇,从她手里接过了毛巾。
“你坐。”李行青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席真在凳子上坐下来,背对着她。
李行青把毛巾展开,兜住那一捧湿透的头发,开始擦。
席真的头发确实很长,而且平时被护理得很好,即使湿着,也能看出那种缎子一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