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夏本来都做好了钱包大出血的准备,结果他居然只要一盒薄荷糖?
“你确定?”
“嗯。”薄耀光拉过她的手,俯身把糖盒放在她掌心,含笑的眼弯成月牙,星芒在里面闪闪烁烁,“傻子,紧张什么,我怎么可能乱花你的钱?”
两人的互动,被坐在薄耀光前排的蒋欢如数看进眼里,她抬头和马姗姗、李菲对视一眼,嘴角不屑地瘪了瘪。
……
月考取消,不代表就此松懈。
在其他学生结伴出去浪的时候,季远已经独自回了家。
北区的老居民楼,墙面斑驳,覆着墨绿的藤蔓,卑微却顽固地靠微薄的养分和阳光努力存活。
这是他住了十几年的地方,一楼潮湿,彩光极其不好,木制窗框经常被白蚁光顾,一蛀而空。
因而母亲雨天总是腿疼,却又舍不得看病吃药,拖到中年成了去不掉的病根。
他走到单元楼门口,坐在那儿摘菜的老太太和他打招呼:“哦,是小远啊,今天这么早放学?”
“学校有事,临时放假。”
“这样啊,要不要来奶奶家吃点饼子?我这儿菜马上摘完了,你等等我。”
“不用了。”季远婉拒道,“我还有作业要写,就不打扰刘奶奶了。”
“你这孩子,别这么拼,身体要紧,看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好睡好才行!”老太太唠唠叨叨,从兜里摸出皱巴巴的钱,往他手里塞,“拿着,难得放假就出去跟同学们玩嘛,别成天窝在家里看书,你成绩已经够好了,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邻居的刘奶奶老伴儿去得早,辛苦拉扯大的一双儿女都不成气候,见从她这儿榨不出钱已好些年没回家看过,她靠着微薄的养老金度日也不容易。
季远哪儿肯要她的钱?
见他执意推脱,老太太只好作罢,叹口气:“小远啊,出人头地虽说重要,但别忘了,人活着终究是为了快乐。”
快乐?
季远没入昏暗的单元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潮气扑鼻而来。
他不由皱了皱眉。
快乐那种东西……
只有不愁吃穿的人才有资格享受。
现在的他,没有。
……
季妈妈下班回到家已近十二点。
今晚牛肉火锅店的生意很好,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已是11点,洗碗、拖地、换洗桌布什么的弄完天都黑透。
拖着疲惫的身体到了家门口,想着儿子应该已经睡了,结果打开门,却看到黑暗中一抹微弱的光。
少年的面容在台灯下镀着圈圈光晕,认真的眉眼清俊又温润,和他爸爸当年一样好看。
季妈妈忽然就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散了个干净。
再苦再累又如何?
她还有儿子,这么优秀懂事的儿子。
丈夫去世后,季远大概是她黑暗岁月里唯一燃烧的火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