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这顿饭会吃得格外尴尬,没想到两个女人凑在一块儿聊得热乎,倒把他这个寿星给晾在一边。
季远安静地吃菜,不时朝身旁瞥一眼。
自从父亲去世后,家里已经很少有过三个人的晚餐,之后他大学、工作,同席的人成了室友同事下属和数不尽的客户,再未有过儿时的热闹和温馨。
但此时,早已模糊在记忆深处的感觉,带了极暖的热度,向他轻拂而来。
某一个刹那间,生出想要永远留住这一刻的念头。
平日里清冷如月的桃花眼,在凝目结夏时,潋滟出一丝隐藏极深的情,季远敛唇,眉眼里透出淡淡笑意。
饭后,季远母亲把生日蛋糕拆开放在一旁茶几上。
18支蜡烛点燃,照亮纯白奶油上那行绛红色“季远生日快乐”六个字。
季远被母亲推搡着坐上沙发,耳边是一声声的催促:“快!闭上眼睛许三个愿,18岁生日肯定最灵验!”
求神拜佛许愿这些,季远本是不信的。
但目光流转到结夏脸上,便敛下那几分慢怠,双手合十,认认真真许了愿。
其一,愿高考顺利夺下省状元,拿到那笔奖学金。
其二,愿家里一切顺利,母亲能够早日找到新的归宿。
其三……
他顿了顿,手用力握紧。
想到母亲方才所说的那句灵验,便像是将心底所有的虔诚都压在了上面。
一字字默念,愿结夏平安健康,无灾无难,长命百岁……
吹灭蜡烛,晚自习前的休息时间也快结束了。
三人离开包间一路往外走,季远母亲还未从兴奋中回神,仍拉着结夏不停说着他的事。
“小远在学校是不是没什么朋友?别看他冷冰冰的,其实心热着呢!”
结夏思绪飘远到高一的春游,眼波微漾,轻声回一句:“我知道,季远其实是个很温和的人。”
从未被旁人如此评价过的季远,在听见温和二字后,堪堪愣在原处,直到前面两人走出孙记大门,才敛神快步跟上。
温和?
他对她,从不曾温和过……
……
季远母亲提着打包的饭菜在路口和二人道别。
结夏冲她挥挥手,再次说过谢谢后,才转身和季远一起往学校走。
走过两盏还未点亮的路灯,忽然听到有人惊呼:“下雪啦下雪啦!”
结夏一愣,仰头便看见纷飞雪花鹅毛般往下落。
“这是初雪!”她兴奋地摊开手,想抓住片片纯白,几番落空后也不气馁,反而笑着对他说,“平安夜出生的人,一定是受到祝福的。”
自幼丧父,季远前面18年的岁月用艰辛二字形容也不过为,大学靠着那笔奖学金和每天五个小时不到的睡眠时间,终于打拼出一番事业,只可惜,当他终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时候,又被一场大火烧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