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歌谱边缘轻轻敲着节拍,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然后又扫回来,像是要把每一个音符都刻进脑子里。
王冕刚从范至毅的公主抱里挣脱出来,两只脚终于踩回了地面,还在手忙脚乱地整理被勒歪的衣领,一落地就看到沈煜这副表情,顿时来劲了。
他今天被沈煜压制了整整一天,从叠罗汉的时候被拍照威胁,到冰淇淋环节被反问“你的卡呢”,再到吹叶子的时候被嫌弃口水泡透了叶片。
此刻迫切地想要拉沈煜下水,用一种“你也有今天”的兴奋语气喊道:“沈煜!鹿哥都唱了你不上?你不是什么都会吗?来,展示一个!”
“我不会唱民歌。”沈煜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歌谱放下来,嘴角挂着那个云淡风轻的微笑。
“你不会?你刚才吹口哨之前也说不会吹叶子,然后呢?你就说你上去不上去吧!”
王冕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门,手指指向场地中央,脸上写满了“你休想再骗我一次”的执着。
沈煜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往前走了两步,接过老师递来的话筒。
如果说鹿寒的高音是月光照进林间,清亮而温柔,那沈煜的高音就是风从山谷里穿出来的那一瞬间——清冽、透亮,带着一种完全不加修饰的天然质感。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性的颤音,也没有刻意拖长尾音,但那个音色的干净程度让老师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也放了下来,整个人的姿态从“旁听”变成了“倾听”。
“哥像月亮天上走~天上走~”最后一个高音稳稳地钉在了调上,比鹿寒的还高了半个key,但完全没有吃力的感觉,像是气息本身自然流转出来的。
他放下话筒的时候,整个场地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里能听到远处树梢上鸟雀归巢的扑翅声和山涧里隐隐约约的水响。
“这个也好。”
老师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夸奖鹿寒的时候多了一分惊讶,目光在沈煜脸上多停了一下,
“你这个嗓子,唱民歌是老天赏饭吃。”
王冕张着嘴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我看你怎么出丑”变成了“我又被你反杀了”。
他转头看向马迪,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是不是我们一直搞错了什么”的眼神。
马迪扶着腰,脸上的表情和王冕如出一辙的复杂,既有不甘又有佩服,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反复碾压之后的麻木。
“沈煜,”王冕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搞说唱真的搞错了方向。你唱什么说唱啊?你这嗓子唱高音早就火了。你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就是,”马迪扶着腰在旁边帮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认识你这么久居然现在才知道”的感慨,“我认识你这么久,头一回听你正经唱高音。你这个音色跟说唱真的不在一个赛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