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也恐久居生变,遂于四月初旬,将二帝以下分作二起,押解北行。
张邦昌服柘袍,张红盖,亲诣金营饯行。
斡离不劫上皇宋徽宗赵佶、太后与亲王、驸马、妃嫔及康王母韦贤妃、康王夫人邢氏,向滑州北行。
完颜粘没喝劫帝、后、太子、妃嫔、宗室及何栗、孙傅、张叔夜、陈过庭、司马朴、秦桧等,由郑州北行。
将要启程,张邦昌复带领百官,至南薰门外遥送二帝,宋徽宗,宋钦宋二帝相望而大恸。
忽然有一半老徐娘素服而来,装饰与女道士相似,竟然不顾戎马利害,欲闯入金营,来与上皇宋徽宗诀别。
此妇为谁?
原来就是李师师。
和宋徽宗皇帝也是相违久了。
李师师自宋徽宗内禅之后,乞为女冠子(女道士),隐迹在尼庵。
金人夙闻艳名,早欲寻她取乐,因一时搜获无着,只好搁置,偏偏她自行送来,正是喜出望外,当下问明姓氏,将她拥住。
李师师说道:“乞与我见上皇一面,当随同北去。”
金人遂引导李师师去见上皇宋徽宗赵佶,两人聚短离长,说不尽的苦楚,只把那一掬泪珠儿,做了赠别的纪念。
金人不许他们多叙,就将她扯开一旁,但听她说了“上皇保重”四字,仿佛是出塞琵琶,凄音激越。
粘没喝子真珠素来生性好渔色,看眼前的李师师似带雨梨花,倍加怜惜,当即令同乘一车,好言抚慰。
偏偏行未数里,那李师师竟而柳眉紧蹙,桃靥损娇,口中模模糊糊地念了上皇几声,竟而仰仆车上,奄然长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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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师虽是女子,被后世人定义为误国尤物,但是较诸张邦昌等不啻霄壤,特揭之以愧奸臣。
金朝的粘没喝之子完颜真珠尚欲施救,哪里救得回来?
及仔细查验,乃是李师师折断金簪,吞食自殉。
粘没喝之子完颜真珠见状,感到非常叹惜,便令人在青城附近择地埋香,自己亲奠一巵,方才登程。
沿途带去物件,数不胜数,所有宋朝皇帝的法驾卤簿,皇后以下车辂卤簿、冠服礼器、法物大乐、教坊乐器、祭器八宝九鼎、圭璧、浑天仪、铜人刻漏古器、景灵宫供器、太清楼秘阁三馆书、天下府州县图及一切珍玩宝物,都向汴京城内括去,撵送金邦。
宋钦宗皇帝赵桓每过一城,辄掩面号泣,到了白沟,已经是前时宋、金的界河。
据说,上皇宋徽宗赵佶被金兵押解北上,途中经过宁津地区,自己随身携带的虫王蟋蟀蹦跳进草丛不见,他突然泪如雨下,喃喃自语:“八百年后,此地名虫将称雄华夏。”据说后来百来年后,当地的蟋蟀果然出名华夏。
话回正题,太上皇宋徽宗和宋钦宋他们到了白沟,张叔夜在途,早经不食,但饮水为生,既度白沟,闻车夫相语道:“过界河了。”他竟然矍然起立,仰天大呼,嗣是遂不复言,扼吭竟死(自己把自己掐死)。
及将要到达燕山,金军两路相会,真珠转告斡离不,欲有所求,完颜斡离不因此微笑允诺。
究竟这是是何事?
原来宋朝的太上皇宋徽宗赵佶身旁有婉容王氏及一个帝姬,生得美丽无双,为真珠所艳羡。
他因宋徽宗一部分由斡离不监押,只好向斡离不请求要美人。
斡离不转告给宋徽宗赵佶,太上皇宋徽宗皇帝赵佶此时连性命都不可保,哪里还顾及妻女?
没奈何割爱许给。
斡离不遂命完颜真珠取纳,完颜真珠即将她们带进来,把这两个似花似玉的佳人拥至马上,载归营中,朝夕受用去了。
昏庸之害,一至于此,真是自作自受。
张邦昌又私下自入宫奏道:“臣启我主:此乃国家存亡所系,我主若与太上皇商议,那太上皇岂无爱子之心?倘或不允,陛下大事去矣!陛下须要自作主意,不可因小而失大事。”
宋钦宗赵桓应允,入宫朝见太上皇道君皇帝赵佶,说道:“金人要亲王为质,方肯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