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安人道:“原来如此。”
岳安人又想了一想,便叫道:“我儿你出去端正香烛,在中堂摆下香案,待我出来,自有道理。”
岳飞说道:“晓得!”
岳飞就走出门外,办了香烛,走至中堂,搬过一张桌子安放居中。
岳飞又取了一副烛台、一个香炉,摆列端正,进来禀知母亲:“香案俱已停当,请母亲出去。”
安人即便带了媳妇一同出来,在神圣家庙之前焚香点烛。拜过天地祖宗,然后叫孩儿跪着,媳妇磨墨。
岳飞便跪下道:“母亲有何吩咐?”
安人道:“做娘的见你不受叛贼之聘,甘守清贫,不贪浊富,是极好的了!但恐我死之后,又有那些不肖之徒前来勾引,倘我儿一时失志,做出些对大宋不忠之事,岂不把半世芳名丧于一旦?故我今日祝告天地祖宗,要在你背上刺下‘尽忠报国’四字。但愿你做个忠臣,我做娘的死后,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只道:‘好个安人,教子成名,尽忠报国,流芳百世!’我就含笑于九泉矣!”
岳飞说道:“圣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母亲严训,孩儿自能领遵,免刺字罢!”
安人语气有些生气地说道:“胡说!倘然你日后做些不肖事情出来,那时拿到官司,吃敲吃打,你也好对那官府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么?”
岳飞听了母亲这番话,也是感觉有些道理,于是说道:“母亲说得有理,就与孩儿刺字罢了!”
岳飞就将衣服脱下半边。
安人取笔,先在岳飞背上正脊之中写了“尽忠报国”四字,然后将绣花针拿在手中,在他背上一刺,只见岳飞的肉一耸。
安人问道:“我儿痛么?”
岳飞道:“母亲刺也不曾刺,怎么问孩儿痛不痛?”
安人流泪道:“我儿!你恐怕做娘的手软,故说不痛。”
岳飞的母亲就咬着牙根而刺。
刺完,岳飞母亲将醋墨涂上了,便永远不褪色的了。
岳飞起来,叩谢了母亲训子之恩,各自回房安歇,不表。
文中再讲到汤阴县县主徐仁,奉着宋高宗皇帝的圣旨,赍了礼物,回到汤阴,来聘岳飞。
那一日,汤阴县县主徐仁带领了众多衙役,抬了礼物并羊酒花红等件,来到岳家庄叩门。
岳飞打开了门,出来去看,认得眼前之人乃是徐县主,于是就请他进了中堂。
徐仁便叫:“贤契,快排香案接旨!”
岳飞暗想:“我命中该有这些磨折?昨日王佐来叫我接旨,今日徐县尊也来叫我接旨。我想现今二帝北辕,朝内无君,必定是张邦昌那奸贼僭位,放我不下,故来算计我也!”
想到这里,岳飞便打一躬,说道:“老大人,上皇、少帝俱已北狩,未知此是何人之旨?说明白了,岳飞才敢接。”
徐仁说道:“贤契,你还不知么?目今上皇的九殿下康王从金营逃回来,泥马渡了夹江,现今即位于金陵。这就是大宋新君高宗天子的旨意。”
岳飞听了大喜,连忙跪下。
徐仁即将圣旨宣读道:
奉天承运,朕膺昊天之眷命,诏曰:朕闻多难所以兴邦,殷忧所以启圣。予小子遭家不造,金冠猖狂,二帝北辕,九庙丘墟。朕荷天眷,不绝宋柞,泥马渡江,诸臣拥戴,嗣位金陵。
但日有羽书之报,夜有狼烟之警,正我君臣卧薪尝胆之秋,图复中兴报仇雪耻之日也。必有鹰扬之将,急遏猾夏之虞。
兹尔岳飞有文武全才,正堪大用。
故命徐仁赉赐黄金彩缎、羊酒花红,即着来京受职,率兵讨贼,珍灭腥膻,迎二帝于沙漠,救生民于涂炭。尔其倍道兼进,以慰朕怀!钦哉!特旨。
徐仁读罢,便将圣旨交与岳飞。
岳飞双手接来圣旨,供在中央。
徐仁说道:“军情紧急,今日就要起身。我在此相等,贤契可将家事料理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