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保就把这混铁棍当作划桨一般,在船尾上划。
那艄公在水底下看得明白,难以近船。前边船头上,岳爷也把那沥泉枪当作篙子一般,在船头前后左右不住的搅,搅得水里万道金光。
那个艄公几番要上前算计他,又恐怕自己中了枪棍,不敢近前。
却被那张保一手摇橹,一手划棍,不一时,竟划到了岸边。
岳飞就在船舱里牵出马来,跳上了岸。
张保背了包裹,提了混铁棍,踊身上岸。
那只船上没有了人,滴溜溜的在水内转。
张保笑着对岳飞说道:“这艄公好晦气!却不是偷鸡不着,反折了一把米?请爷上马走罢!”
岳飞上了马,张保跟在后头。
二人才走不得一二十步路,只听得后边大叫道:“你两个死囚!不还我船钱,待走到哪里去?”
张保回头看时,只见那个艄公精赤着膊,手中拿条熟铜棍,飞也似的赶来。
张保把手中混铁棍一摆,说道:“朋友,你要船钱,只问我这棍子肯不肯。”
艄公道:“那有此事,反在大虫的口里来挖涎。老爷普天之下,这除了两个人坐我的船,不要他船钱。除此之外,就是当今皇帝要过此河,也少不得我一厘。你且听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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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生长在江边,不怕官司不怕天。
任是官家来过渡,也须送我十千钱。”
张保道:“朋友少说!只怕连我要算第三个!”
艄公道:“放屁!你是何等之人,敢来撩拨老爷?照打罢!”
艄公举起熟铜棍,往张保劈头打来。
张保喝声:“来得好!”
张保立刻把混铁棍望上格当一声响,架开了铜棍,使个“直捣黄龙势”,往艄公心窝里点来。
艄公把身子往右边一闪,刚躲个过,也使个“卧虎擒羊势”,一棍向张保脚骨上扫来。
张保眼快,双足一跳,艄公这棍也扑个空。
两个人搭上手,使到了十五六个回合。
张保只因背上驮着个包裹未曾卸下,转折不便,看看要输了。
岳飞正在马上喝彩,忽然看见张保招架不住,便拍马上前一步,举起手中枪,向那两条棍子中间一隔,喝声:“且住!”
张保和那个艄公都跳出圈子外来。
艄公道:“哪怕你两个一起来,老爷不怕!”
岳飞道:“不是这等说。我要问你,你方才说,天下除了两个人不要船钱,你且说是那两个?”
艄公答道:“当今朝内有个李纲丞相,是个大忠臣,我就肯白渡他过去。”
岳飞又问道:“再一个呢?”
艄公道:“那一个除非是相州汤阴县的岳飞老爷,他是个英雄豪杰,所以也不要他的渡钱。”
张保笑了笑,道:“好哩!可不连我是第三个?”
艄公道:“怎么便好连你?”
张保解释道:“现放着俺家的爷爷不是汤阴县的岳老爷?你不要他的渡钱,难道倒好单要我的不成?”
艄公道:“你这狗头,休要哄我。”
岳飞说道:“俺正是岳飞,在黄河口防守金兵。今圣旨召进京中,在此经过。不知壮士何由晓得岳飞,如此错爱?”
艄公道:“你可就是那年在汴京抢状元,枪挑小梁王的岳飞么?”
岳飞道:“然也。”
艄公听说,撇了棍,倒身便拜,说道:“小人久欲相投,有眼不认,今日多多冒犯!望爷爷收录,小人情愿执鞭随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