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刘锡见四路俱败,还有何心恋战,当然地退走了。
一发牵动全局,故师克在和,不在众。
张浚驻节邠州,专听消息,忽然看见败兵陆续逃回,料知邠州亦立足不住,只好退保秦州,及会见刘锡,痛加责备。
刘锡归罪赵哲,乃召赵哲到来,数罪正法,并将刘锡谪窜,安置合州,饬令刘锜等各还本镇,上书行在,自请待罪。
旋接宋高宗皇帝的手诏,尚多安慰勉励语,张浚益加感到愤激。怎奈各军新败,寇焰日张,泾原诸州军多被金兵攻陷,还有叛将慕洧导金兵入环庆路,攻破德顺军。
张浚自顾手下,只有亲兵一二千人,哪里还好再战?且警耗日至,连秦州也难保守,没奈何再退至兴州。
或谓兴州也是危地,不如徙入蜀境,就夔州驻节,才有险阻可恃,永保无虞。
张浚与刘子羽商议,刘子羽勃然道:“谁创此议,罪当斩首!四川全境向称富庶,金人非不垂涎,徒以川口有铁山,有栈道,未易入窥,且因陕西一带,尚有我军驻扎,更不能飞越入蜀。今弃陕不守,纵敌深入,我却避居夔、峡,与关中声援两不相闻,他时进退失计,悔将何及?今幸敌方肆掠,未逼近郡,宣司但当留驻兴州,外系关中人望,内安全蜀民心,并急遣官属出关,呼召诸将,收集散亡,分布险要,坚壁以待,俟衅而动,庶尚可挽救前失,收效将来。”
侃侃而谈,无一非扼要语。
张浚起座道:“参军所言甚是,我当立刻施行。”
言下,张浚即召诸参佐,命出关慰谕诸路将士。
参佐均有难色,刘子羽竟挺身自请道:“子羽不才,愿当此任。”
张浚大喜,令刘子羽速往。
刘子羽单骑(一人一马)径行,驰至秦州,檄召散亡各将士,将士因富平败后,惧罪而逸,几不知张浚所在。
及奉命赦罪,仍复原职,自然接踵到来。
不消数日,便集得十余万人,军势复振。
刘子羽返报给张浚,即请遣吴玠至凤翔,扼守大散关东的和尚原;关师古等聚熙河兵,扼守岷州的大潭县;孙偓、贾世方等集泾原、凤翔兵,扼守阶、成、凤三州。
三路分屯,断敌来路,金兵始不敢轻进。且因娄室病死,金兀术自觉势孤,暂且择地屯兵,俟养足锐气,再图进步,这且待后再表。
且说金挞懒略地山东,进陷楚州,且分兵攻破汴京,汴守上官悟出奔,为盗所杀。汴京系北宋都城,旧称东京,河南府称西京,大名府称北京,应天府称南京,至是尽为金国占有,金主完颜晟本无意中原,从前遣粘没喝等南侵,曾当面谕诸将道:“若此去得平宋室,须援立藩辅,如张邦昌故事。中原地由中原人自治,较为妥当。”
金国的粘没喝奉谕而出。
及四京相继入金,复提及前议。
刘豫闻这消息,亟用重金馈献挞懒,求他代为荐举。
挞懒得了重赂,颇也乐从,遂转告粘没喝,请立刘豫为藩王。
粘没喝不答。
挞懒再致书高庆裔,令替刘豫做说客,庆裔受金命为大同尹,即就近至云中,谒见粘没喝道:“我朝举兵,只欲取两河,所以汴京既得,仍立张邦昌。今河南州郡已归我朝,官制尚是照旧,岂非欲仿张邦昌故事吗?元帅不早建议,乃令恩归他人,窃为元帅不取呢。”
粘没喝听了此言,不由的被他哄动,遂转达金主。
金主完颜晟即遣使至东平府,就刘豫部内咨问军民,应立何人。
大众均未及对。
独豫同乡人张浃首请立刘豫。
众人亦随声附和,因即定议,使人返报金主完颜晟。
挞懒亦据情上闻,金主遂遣大同尹高庆裔及知制诰韩昉备玺绶宝册,立刘豫为齐帝。
刘豫拜受册印,居然在大名府中耀武扬威地做起大齐皇帝来了。
宋高宗皇帝的建炎四年九月,即金主完颜晟在位的天会八年,大名府中也筑坛建幄,请出那位卖国求荣的刘豫,穿戴了不宋不金的衣冠,郊过天,祭过地,南面称尊,即伪皇帝位,用张孝纯为丞相,李孝扬为左丞,张柬为右丞,李俦为监察御史,郑亿为工部侍郎,王琼为汴京留守,其子李麟为大中大夫,提领诸路兵马,兼知济南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