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锜即问道:“城中有粮食否?”
陈规答言:“有米数万斛。”
刘锜喜道:“有米可食,便足战守。”
刘锜遂偕陈规入城,为守御计,检点城中守备,一无可恃,诸部将相率怯顾,多说应迁移老稚,退保江南。
唯一将姓许名清,绰号夜叉,挺身出语道:“太尉奉命副守汴京,军士扶携老幼而来,一旦退避,欲弃父母妻孥,情有不忍,欲挈眷偕逃,易为敌乘,不如努力一战,尚可死中求生。”
刘锜大悦道:“我意亦是如此,敢言退者斩!”
原来刘锜曾受爵太尉,部下多是王彦八字军,因往守东京,所以俱携带家属,连刘锜亦携带家眷同行。
刘锜既决计守城,遂命将原来的各舟击沉江底,示无去意;并就寺中置居家属,用薪积门,预戒守吏道:“脱有不利,即焚吾家属,无污敌手。”
于是军士争奋,男子备战守,妇人砺刀剑,各踊跃奋呼道:“平时人欺我八字军,看我此番杀贼哩。”
行军全在作气。
刘锜取得伪齐所造痴车,以轮辕埋城上,又撤民户扉作为屏蔽,焚去城外人民庐居数千家,避免为敌人占有。
过了六日,整缮大概竣工,便有敌人骑兵驰至。
刘锜预设埋伏士兵,骤然突出,获住骑士二人,当由刘锜讯问,一不肯答,为刘锜所杀,剩下一人,名字叫作阿黑,一译作阿哈。看见同党被戮,不敢不据实相告。但说韩将军驻营在白沙窝,距离城地三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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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将军为谁?便是金国之将韩常。
刘锜即夜遣锐卒千人往捣韩常军营。
韩常仓促拒战,禁不住来军勇猛,更兼因为当时月黑灯昏,金兵居然自相攻击,冤冤枉枉地死了数百人,不得已退兵数里。
那来军却得着胜仗,全师自归,韩常只好自认晦气。
既而金三路都统葛王乌禄率领士兵三万,与龙虎大王,怎么又出又出一个龙虎大王,未知是否是前些时候龙虎大王之子?合兵薄城。
刘锜却大开城门,似迎接一般,乌禄等反不敢进城,猛闻城楼上一声梆响,箭似飞蝗般射来。
金兵多中箭落马,渐渐退走。
刘锜亲督步兵从城中杀出。
可怜金兵落荒而逃,被刘锜军队蹙至河边,溺毙无数。
刘锜回军入城,休息二日,闻金兵又进驻东村,距城二十里,乃复遣部将阎充募敢死士五百人,乘夜袭敌。
可巧是夕天雨,电光四闪,阎充领壮士突入金营。
从电光影下,看见有辫发兵,立即杀毙,金兵又骇退。
刘锜闻阎充大获全胜,又招募百人往追,每人各给一嘂,同叫。如市中儿戏的叫子,作为口号,且嘱他见电起击,电止四匿,百人受计而去。
金兵正被阎充击却,退走十五里,正思下寨,蓦然听得嘂声四起,不由的慌乱起来,那电光忽明忽灭,电光一明,便有刀光过来,飕飕的好几声,有几个好头颅被它斫去,电光一灭,刀光也没有了,头颅也不动了。
金兵疑神疑鬼,起初尚不敢妄动,等到队中兵士多做无头鬼,忍不住奋起乱击。
哪知击了一阵,统是自家人互相残杀,并没有宋朝军队在内。
统将命士兵各爇火炬,偏是大风乱吹,随点随熄。
俄顷那嘂声又起,飞刀复至,害得金兵扰乱终宵,神情恍惚,自思站留不住,再退至老婆湾。
刘锜军百人,一个儿也不少,金兵却积尸盈野,多向枉死城中叫冤去了。
阎罗王恐也不管。
金兀术在汴,屡次接得败警,即率兵十万来援,刘锜又会集诸将计议,或云今已屡捷,可全师南归。
陈规说道:“朝廷养兵十年,正所以备缓急,况已挫敌锋,军声少振,就使寡不敌众,也当有进无退。”
刘锜接入道:“府公是个文人,尚誓死守,况汝等本为将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