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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文学网>解读三尺>二百有情痴6

二百有情痴6(第1页)

“砰!!”有了上次的经验,朱英再面对炸炉已从容许多,骤然闪至五丈外,透过汹汹黑烟望了一眼那遍体鳞伤的丹炉,估摸着应该是彻底报废了,短时间内绝无法再用,当即就召出莫问想告辞:“师姐,我先走了。”“等等。”曹含真脸还凑在炉口,难掩兴奋地念叨道:“果然,外形内质,不约而同,绝非巧合……你来。”朱英犹豫了一下,快步上前:“怎么了?”曹含真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瓷瓶,就着被掀翻在地的炉盖,小心翼翼地各自倒出了一团焦黑的残渣:“你瞧,像不像?”朱英摸不着头脑:“师姐说什么像?这不是炉渣么?”“就是炉渣!”曹含真两眼放光:“你瞧这两样炉渣,与今日的相比,是否极像?”“这……”朱英为难地端详了一阵,若非要说的话,都是乌漆墨黑的渣滓,岂有不像之理?炉渣约莫都是这副模样吧。“像,此事有异?”曹含真飞快地解释道:“这一样是以归墟异草所炼,这一样是掺入煞物所炼,这一样是今日所炼,不光色与形,就连四气五味、灵韵质性都极是肖似……不错,两仪火本有分合虚形之能,这几物间必有关联。”朱英听得一头雾水:“煞物?师姐加了什么?”“走尸之骨。”曹含真正凝神沉思,随口回答。朱英瞠目结舌,倒吸了一口凉气:“往灵丹中掺尸骨?师姐,你、你命可真大。”灵煞相斥,常人做梦都梦不出这种作死的法子,曹师姐能平安活到今日,才只丢了一只胳膊,简直是上苍庇佑。曹含真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眼中倏地闪过一抹精光,先是难以置信,旋即面上涌现狂喜,失声惊呼:“原来如此!竟然如此!难怪、难怪!”朱英忙问:“难怪什么?”“难怪混元杂气入炉即炸、入体即毒!”曹含真大声道:“我明白了,混元杂气是灵气、也不是灵气——它是被煞气污染的灵气!”灵煞不融乃常识公理,此话乍一听只让人觉得荒谬,然而朱英稍加琢磨,很快回过味来——会炸是因为灵煞相克,有毒是因为煞气有毒,对她这煞气不侵的怪胎来说,混元杂气不就跟普通灵气一样,全然无害吗?甚至更进一步,莫非归墟走尸遍地,就是因为灵气不纯,煞气过重?“可是为何?”短暂的震惊过后,朱英蹙眉问,“灵气为何会被煞气污染?外面的灵气又怎么从未被污染过?”“不知道,”曹含真答得干脆,“但假如外面也被污染,外面也很快就会变得与归墟中一般无二。”朱英这才猛然意识到什么,骇然抬头:“师姐的意思是?!”曹含真指了指丹炉:“我以归墟异草为丹材,炼出了同样的炉渣,故而推测这些异草或许本是寻常草木,被混元杂气侵蚀才成了如今模样。凡草虽不能御气,气却流转于所有生灵体内,灵气被污染不可能全无影响,只不过比起修士慢了一步而已。”假如真如她所言,再结合当初宋渡雪的推测,瀛洲与归墟本属同源,而今却一个是海外仙境,一个是海底坟茔。倘若真叫外面也被混元杂气渗透,世间岂不是要生灵绝迹,只剩下妖魔鬼怪之类的阴邪煞物横行猖獗?难怪勾陈明知丹魄将趁机作乱,也不惜冒着风险一举封死归墟裂隙,而青虚得知混沌体的消息,甚至亲自走了一趟蜀地想带走她……他们是否早就知道?不待她再思索,遥远的湖面倏然传来道奇异的清响,“叮”,仿佛青锋点银鉴,泠泠然惊破万里,一圈涟漪荡漾开来,湖面顷刻被其抚平,寂若明镜。镜阵完成了。归墟之底竟在这个时候浮出水面,众人也顾不得再管宋大公子的心情,纷纷转头看向湖面,妊熙和严越直接飞上了高空,朱菀高举着灯笼拼命踮脚,还是什么也看不着,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地捶打朱慕:“看见了吗?看见了吗?长什么样?”朱慕被她好一阵松筋活骨,只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言不发,神情似愕然又似恍然,半晌过去,才伸手将灯笼往下按了按。朱菀拍开他的手:“哎,你直接告诉我,我又不是你,没了灯我看不着。”“有灯才看不着。”朱慕说着,催动灵力灭掉了火,收回手道:“看。”朱菀将信将疑,上下左右瞅了半天,差点以为自己瞎了,正待再问,却忽见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似有几点微光幽幽闪烁,明灭如萤,登时呼吸一滞,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仿佛撒入了一捧银光熠熠的细沙,数不清的光点自无底深渊下静谧升起,三垣四象二十八宿,各守其宫,分野周行,罗布如棋,透露着六合之外惊心动魄的隐秘。无论局里局外、仙人凡人,见此景者无不目瞪口呆,湖畔霎时寂然无声,但见星汉灿烂,银河共影,清晖耿耿,表里俱澄。世人不知天在水,惊起犹疑是梦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朱菀低头瞧瞧湖,又仰头瞧瞧天,又低头瞧瞧湖,呆若木鸡地喃喃道:“我没看错吧……这不是、这不是星星吗?湖底下是星星?真的假的?那咱们现在是在哪?”潇湘慌张扭头:“公子,这……”宋渡雪蹲下身来,伸手探入湖中,掬起一捧湖水,又任其从指缝间哗啦啦地淌落,激起圈圈细涟。寒意刺骨。“嗯。”他淡淡地应了声,神色疏离,不知在想什么。潇湘的后话顿时卡在了喉头,无法再说。还不待她开口,刚睡醒的霸下也凑了过来,伸长脖子好奇地东张西望,学着宋渡雪的模样将前爪伸进水里,似是想捞出镜阵倒映的虚像,费劲地尝试了半天仍然无果,居然恼了,突然向前一个猛扑,在众人毫无防备之际一头扎进了湖中,溅起个两人高的迎头大浪。“哗!”朱菀登时惊呼出声,猛地倒退一大步,险些滑倒,哪想竟是雷声大而雨点小,一滴水都没溅到身上,立刻反应过来,肯定是保护伞回来了。“姐!你快看湖里,有星星!”朱英散了避水诀,从剑上一跃而下,落在几人身侧,挥挥手重新点亮了灯笼,神色凝重:“看见了。往后退点,别站得那么近,岸边滑。”又转头道:“小雪儿,先跟我去——”话音蓦地一滞,她这时才看见,宋渡雪分明就在几步远外,却纹丝不动,凝眸望来时,瞳中似有两团鬼火,如漆如炬,磷磷阴燃,简直像换了个人般,直叫她心头一悸。“……小雪儿?”疑心是先前的余波未平,朱英把话在舌尖转了两圈,小心地换了种问法:“你累了么?要不要回去休息?”宋渡雪眸光一颤,如梦初醒,这才侧过脸去避而不看她,艰难抵抗着心魔的低语,只吐出了两个字:“不用。”朱英瞧见这架势,顿觉大事不妙——宋大公子好像又生气了。然而眼下却不是个旧事重提的好时机,她左右为难了一阵,还是决定以正事为先,召出莫问道:“那我们先去看看。”宋渡雪沉默地点点头,朱菀却大为不满,抗议道:“怎么只带他一个?我也想去看,我也要去。”朱英一口回绝:“不行。他要去湖底,你也要去吗?”“我可以去呀!”朱菀说得振振有词,“都是凡人,他能去我不是也能去?就算不去,凑近点看看总可以吧!”朱英本想置之不理,不料朱慕此时竟也开口:“我也想去。”瞧见她疑惑的目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想看。”朱英这才想起,他所修之道正是观星,哑然片刻,妥协了:“行,你来。”这下朱菀算是彻底不干了,本来从小到大英姐姐都跟她最亲,结果半路杀出个未婚夫,害得她地位一降再降,现在居然连木头都不如了,换谁能忍?非得跟着一起不可。然而就算朱英同意,一把剑也着实站不下四个大活人,正僵持不下,霸下突然从水底钻出,浑圆的背壳仿佛一座浮岛,摆着尾巴欢快地朝岸边游来。朱菀见状灵机一动,立马改口:“那你让他驮着我去,他背上宽敞,再驮两个也成,正好大伙都去。”换作以前,霸下绝不可能同意这等无礼要求,然而鬼门关走了一遭,小乌龟竟也懂事了,朱英还没答应,他已经默默靠到岸边,低下脑袋哼了两声,示意她们上去。于是两人在天,三人在湖,皎皎银汉沉渊而没,龙龟粗壮的长尾一摆,万千星子也随之浮沉。潇湘平生第一次坐在神兽背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动不动地僵坐着,望着湖面怔怔出神。直到可以落脚的山头已彻底看不见了,四顾唯有浩瀚星河,她忽地俯下身去,以指尖拨了拨湖水。古来文人总爱以水喻夜空,河喻星汉,玉漏喻更时,可又有几人亲眼见过、亲身去过?凡夫俗子误入其间,不识天高,不见地厚,举目惟见亘古星辰茕茕相照,忍不住想碰一碰,却只觉得冷。穷碧落而通幽冥,历百代而见千秋……神仙诸事,恐怕都是这般的冷吧。然而在场最接近神仙的人此刻却压根没空琢磨什么天地玄机,朱英兀自酝酿了半晌,方才迟疑开口:“妊熙满口浑话,尽是无理取闹,只因她找不到人可以怪,便都怪到你头上……你不要听。”良久无人回应。朱英以为他不想再提此事,也就默默闭嘴,谁知宋渡雪终于答应,却是一句喜怒莫测的反问:“是么?”“是。”朱英干脆答道,又怕还不够,想了想补充道:“你不欠任何人的,也不必听谁的话、遵守谁的标准,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胡乱揣测,妄加定论,根本不是你。我知道不是你。”宋渡雪似乎轻笑了声:“你知道我?”朱英本想答应,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自以为是,遂收敛了三分:“至少比她们知道。”“知道我什么?”朱英便认真思索起来,细细数到:“知道你的道,知道你的人,知道你从前是什么样,现在是什么样,还知道你往后想要什么样。”,!识海被她一句话激起惊涛骇浪,曾以为触手可及的海市蜃楼刹那消散,心魔肆意作乱,高声嘲笑着他自作聪明的妄想,宋渡雪也有些想笑,却只是痛苦地咬紧了牙关。从少年到弱冠,相识犹旦暮,死生共几番,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她都知道了,却唯独漏了最重要的一条。比起从前或往后,我更希望你能无羁无碍,顺遂平安。“可惜我做不到。”他听见朱英轻声说,“你知道我不能弃你不顾,只要你在,我就永不能自由。这是我欠你的。”心脏发狂般狠狠撞击胸口,直撞得肋骨生疼,视线也渐渐模糊了,宋渡雪弯下腰,艰难地从胸膛中挤出字句:“不要,你不欠我的……不要你还。”朱英思绪骤断,错愕回头:“你说什么?”可这话落到宋渡雪耳中,却变成了另一句,轻蔑地嗤道:“胡说八道。”他茫然呢喃:“胡说?”朱英骤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刹剑转身,一把托起宋渡雪的脸,神色慌乱:“小雪儿,你在跟谁说话??”“你不清楚吗?若不是被这道因果绊住,若不是为了还你的情,我凭什么留在你身边?”宋渡雪呆呆地望着眼前人,只见那对嫣红的唇瓣急促开合,逐渐扭曲得不成形状,许多虚影恍惚重叠,叠出了个忽高忽低的冷笑,吐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拆穿他虚伪的假话。“口口声声要我走,其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你还在,我就走不了。哈,天道宿命困不住我,你却可以,谁叫你聪明呢?偏偏用情,偏偏我的剑破不了情。因为我害你染上魔种,所以你故意用它来报复我么?”宋渡雪揪紧了胸前衣襟,断续地喘息道:“不……我不是……”“不是报复,那是什么?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为何执迷不悟?为何贪得无厌?为何自欺欺人?为何偏要妨碍我的道?”咄咄逼人的质问如浪潮迭起,一声高过一声,几乎成了刺耳的尖啸,宋渡雪捂紧耳朵也没用,只觉头痛欲裂,五内俱焚,终于忍无可忍道:“因为我放不下!日日牵肠挂肚,夜夜魂梦相缠,不自欺欺人我还能怎么办?!可是我没有……我没有……”朱英的动作倏然凝住,四人目光齐齐投向着魔的宋大公子。朱菀不明所以,只觉得莫名其妙:“啥?他在说谁?”方才不管他们如何呼唤,宋渡雪始终置若罔闻,独自将牙关咬得咯吱作响,还不时冒出些谵言妄语,显然已深陷心魔蛊惑,那他此刻所说的自然也只有……朱英抿了抿唇,眸中寒芒一闪,雷霆威压赫然破空,直贯其眉心,杀气腾腾的剑意冲进识海,咆哮着横冲直撞,顷刻将幻象撞得粉碎。她这办法纯粹是病急乱投医,虽然能暂时逼退心魔,却也将凡人脆弱的神识碾得近乎粉碎,宋渡雪如遭雷殛,身形猛然一震,瞳孔顿时涣散,几乎当场昏厥,立刻脱力一般软绵绵地瘫倒下去,被潇湘和朱菀两人手忙脚乱地接住。朱英见状松了口气,收敛起剑意,语速飞快地叮嘱道:“照看好他,别让他再陷进去,我去找郎中正。”说罢就匆匆要走。“等……等。”没想到宋渡雪竟还残存着一线清明,吃力地掀开眼帘,双目赤红如染血,挣扎着从指间褪下了什么,攥入掌心略微一顿,终于轻轻放下了。似乎察觉到此物不同寻常,霸下使劲转过脑袋想凑近细看,朱英却不必看也知道那是什么,霎时僵在原地,足足三息过去,才难以置信地缓慢低头。戒环虽已不在,指腹却仍残留有滚烫的余温,宋渡雪默默蜷起手指,阖眸哑声道:“我不要了。”“……为什么?”“不想要。”宋渡雪脸色苍白如纸,额角也渗出了细汗,好像连喘气都吃力,说出的话却毅然决然,半点不留情面。“其他的,也不要了。是我胡言乱语,不必当真。”朱英喉头微动,沉默片刻,仍然徒劳地试图挽回:“不想戴也没关系,至少留在身上。就当是护身法器,危急关头能救命。”“不。”宋渡雪却固执地不肯退让,直接将脸转向一侧,声音低闷,如隔重帷。“你可以走了。”朱英捏紧了拳头,一股无名火在胸膛越烧越旺,几欲喷薄而出,却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静默良久,俯身从龟壳上捡起戒指,沉声问:“你想好了?”“嗯。”“因为心魔?”“……”“好,我明白了。”朱英深吸了一口气,闭眼定了定神,面无表情地御剑而起,头也不回道:“我去找郎中正。”“等等。”朱慕忽然又出声叫住她。朱英此刻心烦意乱,只想一走了之,莫问也跟着嗡嗡震颤,雷光银蛇般缠绕剑身,闻声骤然敛势急停,蹙眉回首:“干什么?”自进湖起便一言不发的朱慕这会终于回过神来,望着湖面若有所思道:“劫尘想去的地方,就是这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星尘与星海,二者关联再明显不过,朱英心底却一沉——这么说来,湖下大约的确不是幻影,而是货真价实的天星。可天星为何会在墟底?归墟又在什么地方?所谓的百川尽头,无底大壑,上接重溟,下面居然连着天?此事细想起来叫人后脊发凉,毕竟凡人如蝼蚁,一生行道千百里,始终匍匐于地,离不开腿脚支撑,而仙人虽遨游四海,纵横八荒,看似通天彻地,寻道终极也不过在天,天外是什么?无人能答。“若以劫尘引路,是否能助我们寻得湖底的位置?”朱英问。朱慕摇了摇头:“不知。”却从袖中摸出枚含着幽光的白子,抬手递来,“你可以试试。”封魔塔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保险起见,他们并未向旁人透露过这枚捡来的劫尘,然而事到如今,它或许便是破局之法,也就顾不得计较那么多了。朱英伸手去接,哪料指尖刚触到棋子,内里的光芒便突兀地闪了闪,旋即骤然黯淡,几近熄灭,她心头一惊,还没弄清原因,余光瞥见什么东西倏地从湖下掠过,低头一看,一点银辉竟好似彗星,拖着长尾飞速往湖中央掠去了!朱慕惊得瞪圆了眼睛:“那是——”剑啸清越如凤鸣,赫然划破静谧的夜空,烈风挟着残留剑气迎面撞来,险些将灯笼掀进湖里,等几人再睁眼,哪还有朱英的人影?霸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娘亲甩下他自己跑了,登时又急又气,愤怒地“嘤”了几声,湖水便争先恐后地从后方涌来,如万马奔腾,汇成了一股咆哮的激流,载着几人疾冲而出!原本无波的镜湖霎时掀起了风浪,由内而外层层荡开,星海亦随之起伏不定,三垣四象碎而复聚,聚而复碎,叫正聚集在湖上专心钻研的修士哭笑不得。“神兽尚且年幼,难免贪玩。”有人见推衍实在难以为继,索性收手袖中,无奈叹气:“只愿他百年后不会还是这般心性了。”齐乐天却似有所察,凝神望向震荡不休的湖面,掐诀默算片刻,面色剧变:“不,不止因为神兽——诸位道友,速速远离湖面!湖中有异,已动摇镇基,镜阵恐将倾覆!”附近众修士闻言,皆无半分犹豫,转瞬已散至百丈高空外,如临大敌地俯瞰着湖面,只有一人充耳不闻,仍旧贴着湖面低掠疾飞,过处水花翻卷,拖出一条破水的白浪,不是那祸根缠身的惹祸精又是谁?郎丰泖已经躲到了天上,看清来人,简直没脾气了,暴躁传音道:“没听见湖里有东西?还不躲开!”“好,马上,”朱英答道:“待我捡回一物!”此时湖中异状已肉眼可辨,波纹不知从何时起,竟转为从由外至内聚拢,满湖星光亦随之涌来,逐渐盘聚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光辉灿烂宛如一泓巨目,而那漩涡的中心,恰好就是劫尘飞往的方向。“什么能比命还重要?!”郎丰泖全速朝她追赶而去,怒吼道:“快回来!”别人不知道,但要让朱英来答,能说的可就多了。她已随劫尘飞入星漩之中,万千熠熠生辉的星子簇拥周围,仿佛触手可及,无数耀眼流光自身畔飞逝而过,眼花缭乱间,竟叫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头晕目眩。朱英心知不妙,当即狠狠一咬舌尖,借着痛感令神智重回清明,坚持道:“此物事关重大,绝不能遗失!”且不说甫一露面便引动这般异状,单是曾经属于亓贞问,此物便足以令人打起十分的警惕。那老谋深算的狐狸多半早已预知会有这一遭,才会将劫尘交给她们,但他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朱英可不敢赌。近了,似乎是被漩涡拖慢了速度,劫尘越发迟缓,二者间的距离不断收窄,仅剩下十步之遥……五步……三步……两臂……朱英骤然俯身,手指探入水中,猛地一握,牢牢扣住了其所在,然而下一瞬,她脸上却闪过一丝茫然。方位分明不偏不倚,手中却为何空无一物?就好像……那明亮的飞星也只是一道映在湖面的倒影。她尚未来得及反应,猝然间天旋地转,星光从四面八方合围而上,一种不可违逆的吸引骤然袭来,朱英毫无抵抗之力,刹那被裹挟着坠入了无垠星海。眼前的景象豁然铺展,她这才骇然惊觉,每一颗远观如芥子的星子原来都如此庞大,高低错落疏密有致,仿佛曾被谁精心排布,循着其既定的轨道缓慢旋转,犹如无数巍峨而沉默的眼睛。与之相比,她才是微尘一粒,渺若涓埃,对上这样的目光,不禁神魂剧震,肝胆皆颤,仅仅一瞬便失去了意识。郎丰泖不过来迟了一步,那不怕死的小牛犊已经连人带剑直直坠入涡心,然而水里却没有她的身影——简直像凭空人间蒸发了一般,天地四望,茫然无踪。另一边,霸下不擅竞速,哪怕再穷追猛赶,也追不上风驰电掣的剑修,急得连连叫唤,此刻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金瞳几度明灭,迅速下定了决心,居然不顾背上几人的惊叫,趁着星漩聚拢之隙猛然俯首,一头扎进了湖中!“轰!!”镜阵再难支撑如此重负,终于彻底崩溃,波涛激荡狂涌,将湖面揉成支离破碎的光影,山与水颠倒错乱,整座归墟都仿佛随之震了一震。待到风平浪静,星光已彻底消隐,那几人也踪迹全无,犹如石沉大海,找不见任何消息了。:()三尺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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