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侧眸看了他一眼。
少年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窗外渐变的天色里，侧脸线条柔和干净，睫毛纤长浓密，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周身是藏不住的温柔鲜活，像一束恰到好处的光，安安静静地落在他灰暗平淡的小世界里。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他是封闭自我、外壳坚硬的刺猬，习惯性独处、习惯性克制；而张函瑞是主动奔赴、温柔炙热的光。别人都怕他的冷淡、疏离、不爱言语，只有张函瑞，一次次主动靠近，一点点试探着触碰他的外壳，用最温柔、最无害的方式，悄悄闯进他紧闭的世界。
不强势，不逼迫，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
你冷，我就温柔包容；你静，我就默默陪伴。
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最默契的相处模式。
“不累吗？”王橹杰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许，褪去了几分刻意的冷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不用等我，你可以先走。”
张函瑞闻言转过头，亮晶晶的眼眸直直看向他，笑意浅浅挂在唇角，认真又执拗：“不累啊，一个人走路太无聊了。”
顿了顿，他微微歪头，眼底带着细碎的温柔，轻声补充：“而且，我想等你一起。”
没有华丽的措辞，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是最直白、最纯粹的心意。
却足够让王橹杰心底紧绷已久的那根弦，悄然松动、慢慢柔软。
他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看着这束只为他停留的温柔微光，沉寂许久的心底，像是被晚风轻轻拂过，泛起层层细碎的涟漪，轻轻浅浅，温柔又滚烫。
他习惯性压抑自己的情绪，习惯独自消化所有疲惫，习惯用冷淡伪装自己。可唯独面对张函瑞，他所有的紧绷和防备，都会不知不觉卸下。
王橹杰微微抿了抿唇，沉寂的眼底缓缓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不浓烈，却格外真实。不是应付旁人的礼貌假笑，是从心底漫出来的、松弛又温柔的笑意，浅浅卧蚕浮现，温柔得不像话。
“好。”
他轻轻应下，声音低沉温柔，落进晚风里，温柔缱绻。
窗外的晚霞渐渐落幕，天色慢慢沉了下来，细碎的晚风穿梭在空旷的训练室里，轻轻裹挟着两人的气息。
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紧紧依偎在暮色里，无声无息，却藏着少年人最干净、最隐晦、最克制的心动。
有些爱意和风一样，无声无息，悄然滋生。
不用言说，无需刻意。
晚风知晓，暮色知晓，唯有心底汹涌翻涌的心事，只属于他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