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是真无所谓,都死过一次的人了,可能还会再死很多次,叫什么名字其实都不重要了。
上辈子那个名字,也没多重要。
“如今我是你的药人,生死都在你手里,名字,怎样都行。”
顾苼苼愣住:“啊?药人?你什么时候成我的药人了?”
她突然就想到,这肯定是师父的决定。以蔺婴如今的身体情况,将死未死,命悬一线,浑身是毒,极具挑战性,确实是绝佳的药人人选。
可他刚从毒修的深渊里爬出来,就要变成她的药人?
顾苼苼心情复杂。
人就是这么自私,如果随便换一个其他人,她都不会有半点犹豫,因为长生谷的药人都是自愿的,虽然痛苦,却能搏一线生机。可此刻在她眼前的是蔺婴,她总觉得是在暴殄天物。
师父也是为了她好,恐怕还是觉得浑身是毒的蔺婴危险,才给他下禁制做药人。
顾苼苼期期艾艾地说:“对不起啊,我没想让你当药人的。但是,你要相信,其实这中间的步骤也没什么差别,只是称呼换了。你看啊,你现在是药人的身份,有长生谷的禁制,一样能够自由进出长生谷。当我的药人,就是由我专门负责你的治疗的意思,嗯嗯,没别的意思啊……”
在蔺婴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白的注视下,顾苼苼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心虚气短,不敢吭声了。
“这样吧,师父亲自给你下的禁制,我暂时是解不开的。”顾苼苼伸手比划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距离来描补自己和师父之间的差距,“等我好好跟师父说,肯定能给你解开禁制的,但是,你能不能先不要走呀,我真的能治好你的!”
顾苼苼说的治好,并不是上辈子蔺婴纯靠个人实力,强硬将浑身毒素压制下来,最后甚至自创功法,将毒素化作自己的力量,实力更上一层楼。
虽然不再危及性命,可每次毒发时的痛苦,只有蔺婴自己知道。
也就顾苼苼可以毫无顾忌地跟在蔺婴身后,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
顾苼苼无措地抠了抠窗框,指甲在木头上划出一道白痕,果断地选择转移话题:“所以,你有想要的名字嘛?如果没有的话,我帮你取一个怎么样啊?你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吗?他们叫什么名字啊?或者我拿几本书出来,我们一起选啊?”
要怎么才能让蔺婴主动说自己姓蔺呢?实在不行把玉佩拿出来,她也可以把换题往上面引啊!
可他依旧无动于衷,顾苼苼急得快把窗框抠出一道引水槽来。
蔺婴目光轻飘飘落在那道槽上,嘴角轻轻弯了弯。
顾苼苼动作一僵,不敢再抠了,嘟囔着:“以后我总不能‘小药人’‘小药人’的叫你嘛!人啊,总得有个称呼。因为有了名字,所以在这世界留下存在的痕迹呀!”
虽然无所谓,蔺婴也不想让顾苼苼以后理直气壮地喊自己“小药人”,那画面有点太美丽,他不敢想。
蔺婴从储物袋里翻出玉佩,放在窗棱上。
“我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说到这里,蔺婴微微一顿,眼底闪过某些恶意的光芒,话锋一转,“我出生在乱葬岗,从死人肚子里爬出来的,被拾荒的人捡走,本来是打算当做储备粮。”
说这些的时候,蔺婴一直看着顾苼苼的神色变化,仿佛想从里面看出些让他并不会意外的东西。
可他还是意外了。
顾苼苼神色未动,眼底还是他并不陌生的心疼。
为什么啊,她到底在心疼谁呢?
“这块玉佩,是我拿在手里的,都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属于我母亲的。”
玉佩上面,有个蔺字。
就是它了!
上辈子,顾苼苼就经常看着蔺婴把玩这块玉佩,因为一直养在他身边,那玉佩越来越晶莹剔透。谁能想到,最初这块玉佩,也不过是质地混杂,很不值钱的样子。
顾苼苼点点头:“我觉得肯定是你的。蔺这个字,很好听呀!在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之前,我就叫你小蔺吧!”
小蔺。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