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泽那个老畜生当时命门中长老围堵他,碎了他全身的经脉,却没能彻底毁掉他的紫府。
残存的紫府是他能支撑这么久,最重要的原因。
而只要经脉开始恢复,可以朝着紫府输送一点点灵力,他腐烂的身躯就会被灵力修复洗涤。他就可以自行疗伤了。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沾染上什么杀孽因果。他只需要躺在这里,张着嘴等着,什么都不用做。
可是脑中将一切都想到完美,在游临湘让他等着,起身准备去偷偷割肉的时候,齐南笙攥着她手臂的手,却没有松开。
他用尽了在那口他无知无觉的时候喝下去的血带给他所有的力气,死死拉着游临湘。
游临湘没料到他抓这么紧不松开,起身的力度带动了齐南笙的身体,他像一株烂掉的蘑菇,一动到处都在流着腐血。
“哎……你……"
游临湘蹲下,哄道:“你放开我呀,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你不是要吃兔肉吗,兔肉在外头,我去给你取。”
齐南笙还是没有松开,他已经浑浊的眼,阴鸷地盯着游临湘的方向。
竭尽全力地攥紧她,攥紧自己多年来坚守的道,攥紧他最后的底线和良心。
耳边游临湘好听的哄劝声,像黄泉路上的引路铃,齐南笙听,就必须死。
他堵住耳朵就可以像畜生恶鬼一样,卑劣地爬回人间。
僵持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听了。
他攥着游临湘,开口声音飘忽,像亲手打散了自己的神魂。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坚持这么多天不死吗?”
游临湘:“因为你是个不世的修炼天才。”
齐南笙的喉管里又发出了一声怪音,那是他被哄开心的笑。
他接着说:“因为你爹派人围杀我的……长老,都是垃圾,废物。”
“他们那么多人,只知道打断我的经脉,却……却没能完全毁掉我的紫府。”
“啊,”游临湘真切的惊喜,“那你是不是这几天都在抱元守一自我疗伤,马上就能恢复啦?"
齐南笙又笑了一声,好像这辈子还没有谁说话让他觉得这么顺耳。
但是他说:“恢复不了了,我要死了。”
游临湘的笑容一凝。
齐南笙松开游临湘的手腕,慢慢向下,摸到了她的手,也摸到了她缠手的布。
他轻轻抓着游临湘的手,向下,带到了他自己的小腹上方,肋骨下方处。
从未对谁如此耐心且温柔地说:“我的紫府在这里。”
“你把它挖出来,趁着我活着挖出来才有用……"
“拿着它,它不会腐烂,回到武昊城……你去找一位我的好友,是长安铁器铺子的掌柜……叫,李渊,他是炼器师,让他给你将这紫府炼制成灵囊……"
齐南笙看向游临湘的方向,勉力睁着眼,字字句句认真:“灵囊可以让不能修炼的人……使出灵力……"
“有了它,就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这是他能给游临湘这么多天不离不弃的唯一的回报了。
不管她能不能修炼,是个什么物种的肉身灵芝,只要有了随身的灵囊,她就能自保。
“挖吧。”齐南笙松开游临湘的手,闭上眼睛安然赴死。
深仇大恨未报,他还是想化成厉鬼,刚巧生刨紫府的疼痛等同神魂撕裂,希望游临湘取出紫府,他还能有自我意识。
游临湘被齐南笙给惊得目瞪口呆。
她跪在那里,手掌虚虚地搁在齐南笙的肚腹上方,齐南笙说的话每一个字她都明白,连在一起却让她毛骨悚然。
“你……你干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