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已经美美睡着的游临湘根本不知道齐南笙自己在那里纠结得欲生欲死。
她从小就是野生野长,幕天席地惯了,在这以地为铺以天为盖的山野之中,又跑了大半宿,累得很,睡得那叫一个香。
唯一不美的是她做梦梦见自己怀里抱了个大冰坨子,而且还是越来越冰的那种,甩又甩不开,只能越抱越紧尝试融化。
融啊融,融到第二天晨曦穿透了树丛,细细碎碎地洒在脸上,“冰块儿”终于化了。
游临湘感觉自己是被一阵鸟叫给叫醒的。
这鸟声音挺好听的,像清泠泠的流水声,就是听着韵调有些奇怪,像是有人在贴着耳边说话。
“放开我。”
“放开我。”
“放开我……”
游临湘睁开眼睛,耳边又来了一句:“放开我!”
她这才意识到,不是鸟叫,是齐南笙在叫。
游临湘醒了醒神,终于把人放开,齐南笙松开咬着的下嘴唇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都生死关头了,他还需要利用游临湘,不应该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但是要他怎么适应被一个女人死死搂着睡了一宿?
半夜的时候他几次挣扎,她搂得更紧不说,还拍他,哄他,给他哼曲儿,还一直抚摸他的后背!
因此齐南笙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终于忍不住说:“你为什么连睡觉也要动手动脚?”
“你像个魔道邪修!”
在正道修士的角度上,骂对方像魔道邪修,是非常肮脏的辱骂了。
一醒过来就喜提魔道邪修的游临湘,对此等称呼毫无感觉。
她真切地抹了一把头上的雾水:“嗯?”
“不是你昨天晚上让我牵你手,怕我跑了,我才抱着你的吗……我摸你了?”
游临湘嘿嘿笑了两声说:“那我可能把你当成榴榴了,我每天都和它一起睡,它是一只像老虎像狮子像狗又像狸猫的可爱小宝贝儿!搂着可暖了!毛也蓬蓬的,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她迎着晨曦抻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侧身看着气得脸都带了一些血色的齐南笙,咦了一声说:“你看上去好了不少?”
“连骂人都有力气了哎。”
齐南笙抿着嘴唇,对于自己被当成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畜生给搂了一宿的事情不置可否。
但是……他的状态似乎确实好了一点点。
奇怪。
他的状态应该更差才对,他虽然现在外表看上去像一个全须全尾的人,但是内里碎裂的经脉和内伤,若无疗伤圣药和一整座小山的天品白灵,是绝对无法恢复半分的。
他会直接跨过天人五衰,进入道基崩碎的阶段。
形气臭腐,五脏糜烂,魂败神离,精枯魂散,最后形神俱灭。
其实从齐家逃出来,也没有人能够救他,他更无法自救。
他只是不希望死在自己亲弟弟的手里罢了。
可是这一夜过去,他开始枯散的精气竟然又凝聚了一点。
齐南笙想到昨夜游临湘呵退狼群时带着灵压的兽吟,又想到昨夜两个人亲密无间的相拥而眠……
“有好转就好,我去找点吃的取点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嗷。”游临湘说着起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