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背靠着一棵枯死大半的老树，胸膛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肋下生疼。
他左手紧紧捂着右臂，指缝间有温热的液体不断渗出。
刚才翻越破损围墙时，被尖锐的铁丝豁开了一道口子，血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散，让他神经紧绷。
他二十三岁，这个年龄本该在大学图书馆里为论文头疼，但随之末日的到来，平淡的生活也被打破了。
自从被选入了死亡游戏，他一路跌跌撞撞，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目前已经是第三轮游戏了。
第一轮，十个幸运儿只活了他和另一个女人，第二轮，十五人里爬出来的只剩三个。
现在是进入第三轮没多久。
刚才在爬行馆附近的岔路口，他亲眼看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人，只是多看了穿着褪色饲养员制服的工作人员一眼，下一瞬，就被那东西突然裂开到耳根的大嘴咬住了半边肩膀。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短促的惨嚎……李默凭借本能，在那东西被血肉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屏住呼吸，贴着阴影玩命地逃离。
被怪物盯住的人是注定会死的，多余的善心之会把他也拉下水。
规则纸上写的集合点，在动物园主入口的广场。
李默拖着还在发颤的腿，小心翼翼地靠近。
他不敢走大道，借着暮色和造型古怪的动物雕塑掩蔽身形。
血腥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蓦然间，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广场边缘，那座指针早已停摆的钟楼下方，一个小小的背着黄色小书包的身影。
李默猛地刹住脚步，下意识地躲到了一尊河马雕塑后面，瞳孔因为惊愕而骤然收缩。
小孩？
一个……看起来顶多六七岁的小男孩？
这怎么可能！
末世六年，秩序崩塌，污染无处不在，老弱病残是最先被淘汰的。
哪怕是在据说最安全的东区一号堡垒，他最后一次听说时，活着的未成年人也屈指可数，而且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早早染上了恐惧和麻木，像惊弓之鸟。
可眼前这个孩子……
李默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和紧张产生了幻觉。
但那孩子是真实的。
他穿着干净整齐的深蓝色短裤和白衬衫，外面套着鹅黄色的针织背心，头上还戴着一顶同色的小帽子。
小脸圆乎乎的，在昏暗的天色下也能看出健康的红润肤色。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毛绒兔子，脚边还放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孩子站得笔直，正仰着头，认真地看着手中拿着的一张纸，小嘴还微微动着，默念什么。
神态专注，带着点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好奇和一点点紧张，但唯独没有李默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惊惶和绝望。
他被照顾得很好，与这个污秽扭曲的世界格格不入。
李默的呼吸停滞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来，比刚才直面死亡时更甚。
这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