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个不停，将人间每一处都冲刷干净。
一片荒野中空无一人。
也不会有人会来这种地方。
不知下了多久，一抹光亮映入眼帘，是一个撑着伞的女子走进这片空地，走近一处，那是一个无名的墓。没有人知道墓的主人是谁，不知道这里埋葬的人生前经历了何事。
柳素衣蹲下来，轻轻擦拭着墓碑，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
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后，柳素衣叹了口气，轻轻地说到：“清钰，你落得如此下场，若是重来，你是否还会选这条路？”
柳素衣闭上眼，泪水……或者说是雨水顺着脸颊流下。
“罢了罢了，都是我害的你。”
三百年前，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魔头，长相不似魔族人明艳，反而有点像神仙，她是个魔女，却有着世外仙人的长相，看起来仙风道骨，还取了个好听的名字，走在外面更像是清冷出尘的神仙。
她平日如何打扮，取决于她要杀什么人。
也正是因为她的长相和气质给人一种错觉，她做了魔头的第二年，她找上上一个名叫幻音门的宗门时，门派中竟无一人发现她是魔族之人，还是个魔头。
说起来也奇怪，这个魔物身上的魔气很淡，魔族人很难掩盖自己的魔气，只有她可以收放自如。所以那日清钰只身一人到幻音门，随手掐了个诀将身上的魔气掩去，竟无一人怀疑她。
也是那一夜，幻音门的弟子的血撒在地上，血流成河。不知是谁的血顺着她的剑流下，开出了一朵朵诡异的花，清钰沿着幻音门的长阶一步步走下去，一边走，一边数着，直到走到了最后一阶，她也正好数到了一千。
清钰沉下脸，当年就是这一千级台阶，断送了她身边最重要的人的命。
那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清钰望着漆黑的夜空，如释重负。
“姐姐，这么多年过去，我终于替你报仇了。”
柳素衣叹口气，本来这个墓的主人命不该绝，可偏偏……
偏偏她杀人无数，丝毫没有回头是岸的心思，又屠了人界五个门派，其中有知名的大门派，也有毫不起眼的小门派。
幻音门便是这其中之一。
只是幻音门不算大，却也算不上小，整个山门上上下下被清钰杀了个干净。
没有人活下来。那是个夜晚，只听见阵阵哀嚎，直到第二日才被发现。
为时已晚。
那日清钰回到魔族，柳素衣也不顾她人阻拦硬闯入魔君寝殿，就是为了问她一句话：“清钰，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明明已经为亲人报仇雪恨，却偏偏又要杀害无辜之人？”
清钰只是沉默着脱下了艳红的外衣。
柳素衣记得很清楚，在清钰离开前，这件衣服还是月白色的，是别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
沉默了许久，清钰回答：“是她们该死。”
如今，柳素衣又在清钰的墓前，问了同样的话。
现在却没有人回答她了。
这句话柳素衣在这之前也问过她不止一次，清钰亦是如此回答。后来，她被一剑穿心，这个问题再也没有人能回答了。
该死，并不是一个正当的理由。
寒风刺骨，狂风在怒吼着，雨点打在柳素衣的伞上，似乎要穿透这把伞。
柳素衣沉默了片刻，俯下身子将伞放在清钰的墓前。
“下辈子别选这条路了，我是害死你的人，我现在也不配和你说这么多了。”
清钰死的那日，也是她最后一次离开魔域，神界上神和人界修仙门派一同斩杀了她，清钰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