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三周,北京下了这个冬天最大的一场雪(私设实则不能住这么久的院,日记那边是江鸢12月9号出院黎绯12月10号出院)
(出于个人的一些私心,作者想把住院的时间延长再延长,因为我们出院之后就没再见过面了,直到她去世都没有再见过面)
不是之前那种细细碎碎的、像纸屑一样的雪
是铺天盖地的、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灰白色的天空中密密麻麻地落下来
像有人在云端撕碎了一整本厚厚的书,纸页纷纷扬扬地往下掉
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世界已经变了颜色
屋顶是白的,树枝是白的,走廊对面那栋楼的窗台也是白的
整个世界像是被谁用橡皮擦掉了所有的轮廓线,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江鸢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不是病号服
她说病号服太薄了,冷
赵阿姨就翻遍了她的行李箱,找出这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给她套上了
毛衣有点大,领口往下滑
她瘦得厉害,肩胛骨的形状隔着毛衣都能看见,像两片收拢的翅膀
“好大的雪,”她说,声音很轻,呼出的白气模糊了玻璃
我走到她旁边,也看着窗外
“黎绯,”她忽然说,“你说雪化了之后,会变成什么?”
“水。”我说
“然后呢?”
“蒸发,变成云,再变成雪,再落下来”
所以
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
你淋到的某一滴雨
也许就是我流下的眼泪
她笑了一下,“你这人真没意思”
“那你说会变成什么?”
她想了想,说:“会变成春天”
我没有接话
窗外的雪还在下
她的侧脸在白色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
————
中午去大厅吃饭的时候,雪小了一些,但还在下
313的圆桌靠窗,窗玻璃上全是水雾
小晗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只猫,猫的胡须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
“好看吗?”她问
“好看”
江鸢说